第50章 周文清震撼,君王的气魄(1 / 2)

扶苏闻言一怔,下意识咬住了下唇,担忧的目光在周文清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,最终,他还是依言起身,规规矩矩地拱手:“是,父亲。”

他伸手牵过还在状况外、有些茫然的阿柱,低声说了句“我们先回屋”,便將人带离了院子。

合上房门时,扶苏忍不住从门缝中又望了一眼,先生站在院中的身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愈发单薄。

父王……应该不会做什么吧?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忐忑。

他相信父王。

但,周文清有点不太相信。

他早知今日所言太过涉险,眼下正是秦王彻底清算吕不韦余波未平的时候,虽然相位已经罢免了,人都逐出咸阳,可那位权倾一时的文信侯……毕竟还活著!

吕不韦经年经营,对秦国朝野的影响何其深远,纵然失势,余威犹在,要知道,连李斯都曾是其门下之客!

而自己方才那套“博採眾长”的论调,与《吕氏春秋》“兼收並蓄”的路数听起来何其相似?哪怕已经顺著李斯递来的梯子尽力解释,可……

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!

没有一个君王愿意看到自己的权柄旁落,受制於人,更何况是千古一帝、有著雄才大略的秦始皇。

他对加强皇权的执著只会更甚!

光看他对韩非子爱的如何深沉就知道了。

要知道韩非子的思想核心就是君权至上——“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,圣人执要,四方来效。”

所以……即使是套著马甲,依旧触动了龙之逆鳞了吗?周文清心中苦涩。

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抚上心口,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略显急促的心跳,眼神惊疑不定,思索著自己要不要发作一下。

我身体不大好来著,大王您也知道的,就算说了些什么,看在我一个病人的份上,也不能跟我计较吧~

刚才还给我倒茶水喝呢,人不能那么善变!

李斯已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半步,身体微微紧绷,心下飞快盘算,万一大王震怒,他无论如何也得先挡上一挡,为子澄兄爭个转圜求情的余地。

子澄兄此番……著实太过胆大妄为了,早知你搭这台子是为唱这么一出,我何至於那般配合?

你至少也该提前透个风啊!

哪怕是对他不愿意掀桌,给个暗示也好啊!也不至於如此被动,如此措手不及。

任凭二人心中如何惊涛暗涌、忐忑难安,嬴政始终面色沉静,只看著扶苏牵著阿柱离开,直到那扇房门被稳稳合上,隔绝了內外的声响,他这才缓缓將目光移回,落在周文清身上。

“这,”嬴政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著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严。

“便是子澄兄心中……真正的顾虑么?”

“什么?”周文清一怔,一时间没能明白。

嬴政轻轻嘆了一口气,上前一步,伸手稳稳扶住了周文清的手臂,动作自然的將他轻轻按回了那张铺著厚毯的摇椅中,看著他坐稳。

毕竟身子弱,可別再惊著摔著了。

待看著周文清整个人陷进的椅垫与毯子中,被妥帖地安顿好,嬴政才俯视著他,一只手探入袖筒,目光如深潭般望进他眼里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重新问道:

“寡人是在问,这——是否便是周君你,寧可『留书寻死』,也决意不肯赴咸阳……真正的缘由?”

“轰!”

周文清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,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凝滯了。

他再也无须假装,抓著心口衣料的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变得煞白,控制不住地低下头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,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
“唔——!”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逸出唇边。

“药!”嬴政对此似乎早有准备,径直从袖筒中取出一个小陶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散发著淡淡清苦气味的棕褐色药丸,动作迅捷却不失柔和地塞入周文清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。

他一手已稳稳托住周文清因脱力而微微后仰的肩膀,另一手迅速拿起旁边几上备著的温水,递到他唇边。

“小心,別呛著。”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,旁边的李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抖著手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不是!啊?这……

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,都不和我打商量的吗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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