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楚风云的怒火(1 / 2)

夜幕下的怀安县城,褪去了白日的喧囂,透出几分病態的萧瑟。

龙飞没有將车开往县委招待所。

他熟练地驶入城东新区,停在了一家名为“君悦”的五星级酒店门前。

这里是怀安县最新的门面,崭新,气派,与老城区的破败仿佛两个世界。

出入此地的人非富即贵,反而成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藏身之所。

套房內,暖气充足得有些燥热。

楚星河和楚星月很快就被宽大的落地窗和窗外的城市夜景吸引,忘记了白天的惊嚇。

李书涵给孩子们洗漱完毕,安顿他们睡下,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。

楚风云正站在窗前,背对她。

身形挺拔如松,身影里却透著一股风暴前的死寂。

他没有看夜景。

他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,精准地落在了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。

“在等消息?”

李书涵走上前,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,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背上。

“嗯。”楚风云的声音很沉。

“事情,比想像中更糟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楚风云转过身,將妻子揽入怀中,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。

“但愿,只是我想多了。”

他嘴上这么说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一丝轻鬆。

李书涵没再多问。

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,无声地支持著他。

她知道,丈夫平静的外表下,是什么样的滔天巨浪。

大约半小时后,门铃被轻轻按响。

龙飞开门,秘书方浩带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
正是白天那个被当街欺辱的老人。

老人换了一身乾净的旧衣服,应该是方浩临时为他准备的,但脸上的惊恐和不安,却比白天更甚。

他一辈子没进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,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侷促得像一只误入宫殿的刺蝟。

“老人家,请坐。”

楚风云的声音温和,打破了尷尬的寂静。

老人闻声抬头,看到楚风云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和警惕。

他认得这张脸,就是白天在巷口远远看著他的人。

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路,是善是恶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找我这老头子干啥?”老人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將一个布包紧紧抱在怀里。

那里装著他今天捡回来的,那些比他命还重要的“证据”。

“老乡,別怕。”

楚风云亲自从茶几上拿起一套乾净的茶具,当著老人的面,用滚水烫过茶杯,然后沏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。

裊裊的茶香,在房间里瀰漫开来。

楚风云將茶杯,用双手递到老人面前。

“我姓楚,是个过路的。”

“白天看到的事情,心里不落忍。想听您老说说,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。”

他的姿態放得很低,没有一丝官气,就像一个真心实意愿意倾听的晚辈。

老人怔住了。

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清澈而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那杯递到面前,热气氤氳的茶。

多少年了。

他去过村委会,闯过镇政府,跪过县大院。

他见过无数张脸,不耐烦的,讥讽的,麻木的,威胁的……

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。

也从未有人,这样郑重地给他递过一杯茶。

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破喉咙,老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
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,伸出那只被踢得青肿的手,颤巍巍地接过茶杯。

茶杯的温度,透过粗糙的皮肤,一直暖到了他那颗早已冰冷麻木的心里。

“哇——”

老人再也绷不住,將茶杯往桌上一放,捂著脸,发出了压抑多年的,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那哭声,不似白天的绝望,更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,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长辈。

李书涵默默地递过去一包纸巾。

楚风云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著。

他知道,老人需要將这些年积攒的委屈、恐惧和不甘,全都宣泄出来。

哭了足足有十分钟,老人的哭声才渐渐平息。

他擦乾眼泪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將怀里的布包打开,把那堆沾满污泥、破碎不堪的纸张,一股脑地摊在了昂贵的茶几上。

“领导……不管您是哪路领导,求求您,为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啊!”

老人“噗通”一声,就要跪下。

楚风云眼疾手快,一把將他扶住。

“老人家,使不得。有话,您坐著说。”

他用力將老人按回到沙发上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