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楚风云的怒火(2 / 2)

“我保证,您今天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有人听,有人管。”

这句话,像是一颗定心丸。

老人看著楚风云不容置疑的眼神,终於稳定了情绪。

他指著那堆废纸,用一种血泪交织的语调,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
老人名叫张文山,是怀安县上溪镇李家庄的村民。

三年前,县里搞“新农村建设”,以极低的价格,徵收了他们村南边几百亩的良田。

地征走后,根本不是搞什么新农村建设,而是转手就卖给了一个叫“华安地產”的公司,盖起了商品房和別墅区。

“那个华安地產的老板,就是咱们郭立群县长的堂弟!”

张文山的声音激动起来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
“我们去找县里,去市里,没人理!他们都说手续齐全,合法合规!”

“我去省里上访,刚到郑东汽车站,就被几个自称是怀安县驻郑东办事处的人给截了回来!”

“他们官官相护,我们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啊!”

张文山说到这里,从那堆材料里,颤抖著翻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。

“领导,您看,不光是我们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恐惧。

“我们邻村的王家,就因为带头不同意征地,他家大小子,在县城里开拖拉机,晚上回家的时候,就在那条新修的路上,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……”

“人当场就没了!才二十五岁,刚娶的媳妇!”

楚风云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

那是一种从沉静到极寒的转变。

“公安局那边查了几天,就说是肇事逃逸,找不到凶手,案子就这么掛著,不了了之了。”

“可我们都晓得!哪有那么巧的事?王家大小子一死,他们村剩下的人,第二天就全签字了!”

“那是杀人!是杀人啊!”

张文山说到最后,已经是泣不成声。

整个套房里,安静得可怕。

空气仿佛被抽乾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……

一个小时后,方浩亲自將心力交瘁的张文山送走,並按楚风云的吩咐秘密安置。

套房里,只剩下楚风云和李书涵。

楚风云没有睡。

他將张文山留下的那堆破碎、骯脏的材料,一张一张,小心翼翼地铺在了乾净的地毯上。

信访信、举报信的草稿、各种文件的复印件、手写的事件经过……

每一张纸,都浸透了一个普通农民数年来的血泪和绝望。

李书涵默默地为他泡了一杯浓茶,放在他手边,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陪著他。

楚风云蹲下身,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,仔细审视著这些“文物”。

他从中剥茧抽丝,將一个个名字、一个个单位、一件件事情,分门別类地整理出来。
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楚风云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酒店的信纸。

他开始在白纸上画线。

以“龙槐村郭氏宗族”为起点,一条线,指向了“华安地產”。

从“华安地產”,又分出数条线,分別指向了县国土局、县规划局……

另一条更粗的线,从“龙槐村”直接连向了县政府大楼,终点,是一个名字——郭立群。

紧接著,那起蹊蹺的“车祸”,被他单独列出。

一条虚线,从“郭立群”的名字旁,连接到县公安局的某个副局长,再到交警大队队长。

一张盘根错节、触目惊心的县域权力关係图,在他的笔下,逐渐变得清晰。

这张网,以宗族血缘为纽带,以经济利益为驱动,將权力、资本和暴力,紧紧地捆绑在一起。

它覆盖了怀安县的土地、规划、司法、公安等几乎所有要害部门。

画完最后一笔,楚风云缓缓站起身。

他低头看著脚下这张刚刚成型的网络图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
“这不是塌方式腐败。”

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客厅,又像是对著自己,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。

“这是以宗族血缘为纽带,地方权力已沦为家族利益的暴力工具,形成了事实上的『独立王国』!”

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他用笔重重圈起来的名字上。

郭立群。

楚风云没有再看那张图。

他转身,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,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。
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
“楚书记,这么晚了,有事?”

听筒里传来省政法委书记周毅沉稳的声音。

楚风云走到落地窗前,俯视著这座看似平静的县城。

他的声音,比窗外的冬夜,更冷。

“周毅,给你一张图。”

”按图索驥,我要图上所有人的背景,所有亲属的產业,以及他们和龙槐村郭家的每一笔资金往来。”

“三天。我要一份能直接让省纪委双规、检察院批捕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
“还有,三年前上溪镇王姓青年的车祸案,给我重新提级侦办!”

“是!”周毅没有任何废话,斩钉截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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