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雷岛亲王(1 / 2)

韦赛里斯在想什么按下不表,卡利多姆倒是真的陪著儿子言传身教。

雷岛最大的港口白港,依山傍海的復古海港城镇,每一处细节都流淌著岁月的沉淀。

海岸边蜿蜒著一条石砌步道,曾是士兵巡逻的官道,如今路面布满裂痕与斑驳痕跡,成了岛上居民来往於不同村落的重要通道。

父子俩就走在步道上,脚下的缝隙里钻出零星青草。

步道旁的建筑以白色石墙为主,搭配暖橘色屋顶,错落堆叠著向山坡延伸;

今天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,几座高耸的塔楼格外醒目。圆柱形塔身嵌著拱形窗,顶部橙红色塔顶在阳光下亮得温暖,部分塔楼还带防御性垛口。

“怎么样,几个镇子,几个村落,还有这座港口,一圈逛下来喜不喜欢,满不满意?”

“喜欢,谢谢父亲。”

澄澈如宝石的蓝色海面上,几艘木质帆船扬起浅棕色风帆,正悠然航行。

这是进入玉海捕捞的小船,船身深褐的纹理、风帆洁白柔和与海水的冷蓝形成细腻对比。

尤其是几个妙龄少女控制著船桨,宛如人鱼的身影在水波里轻晃,涟漪连接著海天一色,將光影揉成细碎的金箔,让静態画面漾开灵动气息。

远远看去,海水中的连绵倒影,宛如海底宫殿。

连绵青山被茂密绿意覆盖,山坳间还能望见零星白墙红瓦的屋舍,与海岸建筑连成一片,勾勒出城镇的烟火轮廓。

天空是澄澈的宝石蓝,蓬鬆的白云如棉絮舒展,几只海鸥振翅掠过,给静謐的天地添了几分鲜活生气。

就是在这美丽的风景中,父子俩走到了石板路的尽头,而晨雾还没散透。

高大的卡利多姆走在前面,皮靴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,带著咸腥和远处渔网晾晒的味道。他的儿子阿莱克特跟在身侧,十二岁的个子已经快够到父亲肩膀,正转著脑袋打量道路两旁的屋舍。

“父亲。”阿莱克特忽然开口,“人类渴望和平,对吗?这段时间我们什么都没管,他们也在努力生活,维持著秩序!”

卡利多姆没应声,只是放慢了半步。

“港口那几条街,码头,还有山坡上的村子,”少年比划了一下,“咱们从城堡走下来,过了三道闸门,上下城区,再到海边,人们每天都在为生活努力,捕鱼,织网,砍柴,种地。人们互相交换收穫,多的柴换鱼,多的鱼换米,种的菜卖给城堡换铜幣。一声招呼就能让邻居帮忙处理抓到的鯨鱼,分割后的肉和油自然而然就是报酬,我们只需要维持住安定的环境,我们其实更像寄生者,或许在灾难来临时能够作为保护者。”

“继续想,我的孩子,你的仁慈和威严都是自己的选择,为选择负责就代表你长大了。”

“父亲,走到最远的领民那要多久?”

“骑马三天。”卡利多姆说,“靠脚的话,一个月?山路不好走。”

阿莱克特点点头,眼神还留在那些街道、路口、商铺、码头的人群那里:

“我想走一遍。”

卡利多姆偏头看了儿子一眼。少年没注意,自顾自往下说:“我想让我的人安居乐业,但是我知道前提是消灭潜在的危险,这个国家刚刚被征服,一定会有人想要反抗。”

“你想怎么做,我的儿子?”

“在本地人里找朋友,朋友多了,敌人就少了。”

“有什么想法吗?”

“我注意到码头那些搬货的,口音跟渡海而来的夷地人不一样,个子也高,我站在边上比过,比夷地来的人高了一个头。”

“我很高兴你注意到了,继续说,我等著你的办法。”卡利多姆脸上露出了鼓励的表情。

“我分析过。”

阿莱克特边走边说,踩上一块鬆动的石板,差点把自己晃了一跤:“他们很特別,比咱们的兽人都高。刚才路过铁匠铺,那个打铁的,胳膊比小石头大腿还粗。但我问他是不是雷岛本地人,他说是,祖上三代都住这儿。”

卡利多姆没打断。

“所以想招募他们,我这几天我有空就去问铁匠,他说他们世代生活在这,愿意用一个秘密和我做朋友,平等对待他们就好。”

“继续,什么秘密。”

“铁匠爷爷讲过,早年间岛上有一种人,比现在这些还高一倍。”

阿莱克特抬头看向山坡方向,那里被茂密的林子覆盖,看不见顶:“铁匠说,他的祖辈亲眼见过,山里很深的地方,有人住过的痕跡。石桌比人高两个头,石椅比人胸口还高。”

卡利多姆越听越不对:“臭小子!你是在跟我讲故事吗?”

少年顿了顿,露出好奇的表情:“父亲,您说几千年前,这岛上是不是真有过巨人?”

卡利多姆没回答,他只是抬起手,朝身后不远的地方摆了摆。

跟在后头的那个肉乎乎的小少年立刻停住脚步。那是是小石头,阿莱克特新收的侍从,手里还攥著块乾粮在啃。

他愣了一下,快走两步上前。

“回去。”卡利多姆没回头,“跟厨房说,中午晚上都不必准备,我们不回去。”

小石头应了一声,转身跑远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消失。

“前面说的还有点意思,后面就跑题了,臭小子你继续,说不好我请你吃竹板炒肉!”

阿莱克特继续:“铁匠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山里有条路,一直往深处走,能走到巨人的墓地。可没人敢去,说是有东西守著。我问他是什么东西,他不肯讲了。”

“怕嚇著你?”卡利多姆捏住了了儿子的脑袋。

“我不怕。”少年挺了挺胸口。

蓝龙没接这话,只是抬手指了指前头。石板路开始变宽,两边的屋舍密集起来,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他们一眼,又缩回去。再走几步,能看见酒馆挑出来的布幌子,上头绣著条歪歪扭扭的鱼。

阿莱克特终於把话说完:“我猜是巨人,铁匠很可能是巨人的后代。龙都有了没理由没巨人呀,这才能说明为什么他们身材高大。巨人遗蹟呀!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下吧。”

“说完了?”卡利多姆在酒馆门口站住。

阿莱克特闭上嘴。

卡利多姆转过身,看著儿子。晨光照在他脸上,脸颊下的阴影比在城堡里显得深一些,眼睛里是质问的神情。

“五百人。”他说。

阿莱克特一愣。

“原来岛上的驻军,五百人。都调走了。”卡利多姆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现在跟著咱们进岛的,是五百兽人。还有一千多只地精,散在各处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?”

“防止叛乱?”

卡利多姆顿了顿:“你刚才一路走过来,看见几个?”

阿莱克特想了想:“...二十个兽人,在码头巡逻,地精没看见。”

“地精夜里出来。”卡利多姆说,“白天睡觉,晚上巡逻。一个地精猎人能听出两百步外的脚步声。你这会儿踩的石板,晚上就是他们的巡逻路线之一。”

“记住,儿子,没有他们你眼里的寧静就不存在。我不否认人类嚮往和平,但是没有暴力维持的和平,就是混乱的温床,人心会不满足,欲望会滋生,所以你要建立秩序,树立规矩。”

少年安静下来。

“港口两万多人。”卡利多姆继续说,“財富来自贸易,这是钱袋子,贸易基本依靠雷岛的香料,木材的特產进行。当然了,我不否认更多的渔民靠海吃海,但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抓住钱袋子,培养枪桿子,而不是搞什么冒险。”

他看了儿子一眼:“就像之前的那个管事,他和他的儿子都自称海之子,祖先来自深海,你也去海底看看?”

阿莱克特抿了抿嘴唇。

“多看,多学。”卡利多姆推开酒馆的门,里头飘出麦酒和烤鱼的香气,“早一点学会怎么分辨主次,就早一点省力气。”

卡利多姆走进去,在靠窗的桌边坐下,跑堂的伙计立刻小跑过来,笑著问要点什么。

“本地的特色有什么?”

伙计笑答:“这个季节,自己酿的青果子酒。”

卡利多姆点头同意,然后看了跟进来的儿子一眼:“给他拿个椰子。”

跑堂的应声去了,阿莱克特在父亲对面坐下,手肘撑在桌上,往外头看。

窗外的石板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,再远处是港口,再远处是海。

半天之后。

酒馆的门在身后合上,青果子酒的味道还留在舌尖。

父子俩沿著石板路往港口走。正午的太阳把石滩晒得发烫,空气里咸腥的味道比早晨更重了些。码头停泊著十几条商船,而在一旁的小渔村里,七八条渔船正在卸货,有的已经空空荡荡了,缆绳在水里一沉一浮。

阿莱克特走在前面几步,目光在人群里扫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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