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坐山观火(1 / 2)

“开门。”韩笑朝狱卒頷首,迈步跨进牢门,停在他面前,沉声问:“高尚书,可有话要说?”

“自然有。”高霈缓缓抬眼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,目光清亮,“只怕韩指挥使听了,反要替老夫捏把汗。”

“哦?”韩笑眉峰微扬,语气却不带波澜,“锦衣卫执天子詔,办过多少三品以上大员?还有什么话,是下官听不得的?”

“也罢。”高霈心念一转:韩笑是陛下耳目,不沾党爭,话传到御前,未必是坏事。

他略一停顿,开口道:“今日沈氏之事,老夫实乃被人蒙蔽——韩指挥使,信是不信?”

“信。”韩笑唇角微勾,“高尚书想说的,可是左都御史李广泰今早『突发急症』那一出?”

“原来你早知道了!”高霈眼中掠过一丝惊色。

“不然——”韩笑声音低了几分,“陛下如何能在沈氏踏入刑部大门不到半个时辰,就得了消息?”

锦衣卫密探早埋进六部九卿的骨头缝里。沈氏刚被三法司押入衙门,密报已飞入宫墙。韩笑即刻面圣,沈凡才得以火速调遣孙胜压阵。

若非如此,孙胜哪会来得这般及时?

“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——韩指挥使既然早知內情,为何当时袖手旁观,任由老夫步步踏进泥潭?莫非……你与李广泰之流本就沆瀣一气?”高霈声音发紧,目光如鉤。

韩笑唇角微扬,不疾不徐道:“便是借下官十条命,也不敢攀附朝中重臣、结党营私。”

“此事自始至终,皆出自陛下亲授密旨!”

“难不成,高尚书至今仍以为陛下耳聋目盲,对郑永基、李广泰,乃至您自己暗中所为,一无所知?”韩笑冷笑出声,眼底毫无温度。

“此话怎讲?”高霈眉头骤锁。

“这些年,您经手的银子、收下的厚礼,数得清吗?”韩笑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若非沈氏一事牵扯太深、震动太大,陛下原打算再容您几年体面退场。”

“唉……”高霈仰头长嘆,嗓音沙哑,“罢了罢了,全是老夫利令智昏,咎由自取!”

话锋忽转,他直盯韩笑:“可李广泰心知肚明沈氏是陛下心头肉,却偏偏在节骨眼上『臥病不起』——陛下当真半点不恼?再者,郑永基等人真能置身事外,毫髮无伤?”

“看来,高尚书尚未被权位熏瞎双眼。”韩笑頷首,神色稍缓,“您所疑之事,锦衣卫早已查得滴水不漏,尽数呈报御前。”

“但天意如何裁断,臣子只需奉行,不必妄加揣度。”

“那……陛下欲如何处置老夫?”高霈面色灰败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。

“安心。”韩笑迎上他目光,眼神沉静,“陛下无意取您性命。只是这顶乌纱帽,怕是戴到今日为止了。”

沈凡虽未明示,韩笑却已洞悉其意。

皇家最忌情分,可高霈终究是二皇子赵晗的外祖父。沈凡不会杀他,顶多抄没家產、勒令致仕,留一条命苟全余年。

相较之下,三法司那些同谋更惨——尤其是今日当值的衙役,十有八九活不过今夜。

毕竟沈凡早有严令:凡羞辱沈氏者,格杀勿论。

而此刻尚在府中安臥的李广泰,才真正令人齿冷。

身为左都御史,明知沈氏乃陛下枕边人,竟敢以“抱病”为由抽身遁走,对刑部堂前那一场折辱视若不见。

这般敷衍,岂止是失职?分明是往陛下心口插刀。

至於郑永基,表面八面玲瓏、坐山观火,实则早已踩进泥坑。

沈凡暂且不动他们,並非宽宥,而是税制改革正值攻坚之时,还需他们稳住地方士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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