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板上钉钉(1 / 2)

大军既已开拔,战局如何,再急也急不出个结果来。

沈凡索性搁下心事,一头扎进郑永基案里,逐字推敲,寸步不让。

郑永基瞒报瓦剌动向,確有私心搅和其中;可话说回来,他权衡利弊后按兵不动,对大周而言,未必全是坏事。

毕竟数千年来,北地草原上的游牧势力,始终是中原王朝悬在头顶的利刃,从未真正钝过。

郑永基辗转思量、踌躇再三,倒也算人之常情。

可如今欧洲蒸汽轰鸣、钢铁奔流,若还抱著旧日沙盘推演今日风云,未免太守旧、太短视。

更关键的是,欺君之罪,板上钉钉——这口锅,他背定了。

何况此事牵扯皇权根本,甭管龙椅上坐的是谁,都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。

沈凡虽自后世而来,可一想到有人竟敢在眼皮底下捂盖子、耍滑头,胸中那股火气,照样腾地窜起三丈高。

大概真应了那句老话:屁股坐在哪儿,脑子就往哪儿想!

郑永基刚被押进詔狱,朝中大臣便轮番上摺子,哪怕挨了沈凡当庭申斥,仍日日叩首苦諫,只求宽宥几分。

其实沈凡压根没提“斩”或“剐”,可这群人越劝越紧、越奏越急,反倒像往刚摁灭的炭堆里猛泼一瓢油,彻底燎起了沈凡的脾气。

好在他心底始终没动杀心。

只是因群臣聒噪,才故意冷著郑永基,晾在牢里不动声色——弄得满朝文武摸不著门道:

若真雷霆震怒,回京当日就该落案问罪;

若早有宽宥之意,也早该开释出狱了。

可眼下呢?

沈凡不查、不审、不提、不问,仿佛把这人连同整件事,一道塞进了抽屉深处。

满朝上下,一时全懵了。

不过也有几个老练的阁臣,见沈凡回京半月有余,对郑案始终缄默,心里便悄悄掂出了分量。

揣摩天意,本是大忌;

纵使他们已咂摸出几分端倪,也断不敢点破半句。

於是案子就这么悬著,拖了整整一月。直到法兰西使臣皮埃尔的国书批完、瓦剌那边的抚议敲定,沈凡才抽出空来,亲自处置郑永基。

这事,他谁也没同气,谁也没商量。

那天早膳过后,沈凡带著小福子、冯喜、韩笑等人,径直进了锦衣卫詔狱。

哦,对了——原司礼监掌印太监孙胜倒台后,小福子被沈凡钦点接任,如今手握批红之权,东厂提督一职也由他兼著,权柄比从前更沉三分。

郑永基再失势,终究做过內阁首辅。

锦衣卫不敢怠慢,更不敢作贱。

大周官场素来如此:今朝戴枷,明日加冠,翻脸快过翻书的,数都数不过来。

他住的牢房窗明几净,地面乾爽,墙上无霉斑,窗格子敞亮,阳光每日准时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开一方暖光——在詔狱里,这已是顶格的体面了。

这类牢室,专为尚存圣眷、留有起復可能的大员备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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