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破碎(1 / 2)

顾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和曹大人的这场对话的,希望落空而带来的巨大落差,裹挟著因被欺骗而產生的极端愤怒,如一把利刃般,在他的身体里长驱直入。

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被利刃刺破的声音,也听到了自己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,那由她的谎言铸成的利刃,冷酷无情把他斩得七零八落,而他却对此毫无还手之力。

顾昭几乎是凭著本能和曹大人商议完预备北疆賑灾的摺子,又如行尸走肉般坐回到座位上,面无表情地再度把扣在桌上的信拿出来看。

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过去,刚刚,他的確没有看错。

明晃晃的查无此地,蜀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青云街的地方。

无可辩驳的查无此人,按她提过的父亲名讳,蜀中叫此人的共七人。

一个八十老汉,四个二十多到三十出头的壮汉,剩下两个稚童,一个八岁,一个还在襁褓,其中没有一个是世代行医的大夫,按年龄看,也没有一个人会是她的父亲。

顾昭把信又原样折好,放回信封里,不禁自嘲笑了起来。

可笑啊可笑,顾守明,你真是天下间第一可笑之人。

她与他情比金坚,一次次欺骗你,一次次玩弄你於股掌之间,而你呢?

你刚刚居然还想著要帮她保住章慎的性命?!

你为了能与她门当户对,拼命抬举她母家的身份,而她连一个真名都未曾给你。

你甚至还为了她,为了让她觉得受到珍重,为了让她对两人的关係认真,一次又一次地克制和忍耐。

你简直比那跳樑小丑还要可笑!

顾昭一下站起了身,即使如此,他依旧不甘心。

他要去问问,在她心里,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?怎么敢如此对待他!

顾昭大步走出文渊阁,在东华门取了预备当差用的马匹,纵马狂奔,便往青衣巷而去。

到了青衣巷章宅,顾昭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踏雪乌雅。

是沈敘的马。

这匹马是皇上赐给沈敘的,通体乌黑,唯有四蹄雪白,京中像沈敘这匹马这般毛色纯正的,也就这一匹。

这个时辰,沈敘不在锦衣卫,来这里做什么?

他知道沈敘之前对青瑜一直有偏见,他来,总不会是要对她不利?

那又如何?她敢如此对待他,难道他还管她的閒事?

沈敘就是今天来杀人放火,他也不管!

从打开信开始,顾昭就憋著一股怒气,偏偏无处释放,反而愈演愈烈,越想越生气。

但他更气自己,明明心里想著根本不要去管她的死活,但看到沈敘的马在这里,身体却不受控制的,赶紧下了马来,都来不及再敲门客套,推门就进去了。

章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大,二进的小宅子,从大门到堂屋,总共也没几步路。

堂屋门半掩著,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顾昭走到门口,正好听到沈敘说话的声音。

沈敘问道:

“祝娘子,情况便是这样,那么,你现在可以给我答覆么?你要不要嫁给我?”

这一句话带给顾昭的震惊,尤甚刚刚打开信的那一瞬间,看到“查无此地”时的当头棒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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