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六头牛(2 / 2)

“哈哈,行,那隨您。”苏日丹也没坚持。

只是从背囊里掏出奶酪,用小刀切了一半,递给凌。

凌接过,咬了一口:“琪格做的。”

这味道太熟悉了,在第一天来的接风宴上吃过。

“嘿……凌小姐舌头真灵。”苏日丹切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,细细抿著,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和苦涩:

“確实是那丫头做的。

“实不相瞒,在我们这几个老傢伙眼里……

“琪格的手艺,早就超过了那些所谓的老师傅。

“如果她那天拿出亲手做的这种……

“那个冠军,也一样是她的。”

凌没多说什么,只是认真点头,又咬了一口:“確实。”

好吃就是好吃,这是客观事实。

“唉……”苏日丹嘆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菸袋锅,往里面填著菸丝:

“其实吧……我挺理解恩和那老东西为什么发那么大火。

“虽说我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

“可当眾给了那孩子一巴掌……

“还是过了。

“毕竟那是他亲闺女,也是咱们看著长大,最有出息的孩子。”

他转过身,指了指堆在帐篷角落里的那些物资箱:

“恩和嘴上说著,要靠自己,不想让人卡脖子,不想当奴隶。

“但您看看这菸袋里的菸丝,看看我们煮茶用的铝壶,切肉用的钢刀……

“还有我们的枪、子弹、药……

“哪一样,是我们自己能造出来的?

“尤其是您这辆大傢伙。”苏日丹拍了拍t72的冰冷履带:

“这以前可是被我们嫌弃的『废铁』。

“嫌它喝油、嫌它吵、嫌它用电牛不喜欢……

“就连有人要当货物託运,都得把电瓶卸了,生怕电火花惊扰了长生天。

“可现在呢?

“真要拼命的时候,反倒成了咱们自救的希望了。

“其实啊,这脖子上的套啊……

“早就勒紧了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苏日丹终於划燃根火柴,点燃菸袋。

深吸一口,在烟雾繚绕中眯起眼:

“奶酪不一样。”

“枪,是拿在手里的。

“车,是骑在胯下的。

“这些都是『工具』。

“用了它们,我们还是托格鲁克人,只不过是拿了枪、骑了车的托格鲁克人。

“但奶酪……是长进肉里,融进血里的。

“它是我们除了牛以外,唯一的根。

“如果连这最后一口吃的,都变成工厂里……呵……

“那时候……菌骸林海还在,林海里的人还在。

“但托格鲁克族……可能就不在了。

“这世道……挺难的,真的。”

凌咽下最后一口奶酪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
没跟著发表什么高论,也没对这对父女的对错做任何评价。

只是默默从地毯上起身。

走到帐篷边缘,伸手挑开一点厚重的牛皮窗帘,向外看。
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凌的声音很轻,却比缝隙灌进来吹乱她刘海的冷风,还要冰冷一些:

“你们的牛,是你们的根?”

“是啊……牛怎么了?”苏日丹一愣,从沉思中惊醒,赶忙也紧张站起来,下意识摸向猎枪:

“凌小姐,出什么事了?”

凌没回头,依旧盯著外面黑暗:

“我们来的时候,一共牵了五头牛吧?”

“牛丟了吗?!”苏日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作势就要衝出去数牛。

这可是大事!

在这种地方,丟了牛就等於丟了大半条命!

“嘘——”凌伸出一只手,把他拦在身后,示意他安静:

“丟没丟不知道。

“但现在外面……

“可不止五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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