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谁的新生(1 / 2)

大婚之期,转瞬即至。

十月二十三,长安城秋高气爽,天穹碧蓝如洗,阳光为这座雄城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。

长乐坊內,那座由秦王沈梟亲赐给叶川的华宅,早已是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
这场婚礼,无疑是近来长安城中最受瞩目的盛事。

不仅因新郎叶川是秦王麾下新晋的红人,巡防署司丞,前途无量。

更因新娘赵颖,乃是前镇国公嫡女,其身世遭遇经过秦王府麾下舆论的宣扬,早已传遍河西,引得无数人同情与敬佩。

而秦王沈梟亲自主婚,更是將这场婚礼的规格推向了顶峰。

宅邸內外,红绸高掛,喜字盈门。

宾客络绎不绝,车马塞满了长乐坊的街巷。

河西文武百官,长安名流士绅,乃至与河西交好的大荒部族首领、本地商贾巨富,皆备厚礼而至。

府內正厅,布置得庄重而华贵,巨大的鎏金双喜字下,香案上红烛高燃,香菸繚绕。

吉时已到,赞礼官高唱仪程。

叶川身著大红吉服,往日沉静的脸上今日也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喜气与郑重,虽知这场婚姻始於算计与妥协,但面对此情此景,面对即將成为妻子的赵颖,他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与责任。

赵颖凤冠霞帔,由侍女搀扶,缓步而出。

珠帘遮掩了她的容顏,但那窈窕的身姿,端庄的步態,已足以令人想像其下的风华。

她手中紧握著象徵“平安”的苹果,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从天都逃婚的惶惑,到母亲获救的欣喜,再到如今这般盛大的婚礼,一切恍如梦境。

她对叶川依然是感激多於情爱,但深知这已是乱世中最好的归宿。

沈梟端坐主位,虽未著王袍,仅是一身玄色常服,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已然是全场真正的中心。

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这对新人,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完成的作品。

“一拜天地!”

“二拜高堂!”(徐顏作为高堂,坐在一侧,眼中含泪,面带欣慰。)

“夫妻对拜!”

“礼成!送入洞房!”

在震耳的欢呼与祝福声中,叶川牵著红绸,引著赵颖,缓缓走向后院精心布置的新房。

宾客们纷纷举杯,向主位上的沈梟、向高堂上的徐顏道贺,宴席正式开启,觥筹交错,笑语喧天,极尽热闹与奢华。

徐顏作为新娘的母亲,今日亦是盛装出席。

她穿著一身絳紫色金线绣缠枝牡丹的誥命服制,梳著端庄的髮髻,珠翠点缀,雍容华贵。

她强撑著得体的笑容,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,应对得体,滴水不漏。

然而,隨著女儿被正式送入洞房,那股强撑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离。

看著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深处,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寂感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颖儿,终於嫁人了。

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拼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,她有了自己的夫君,即將开启新的人生。

而自己呢?

夫君早逝,家族零落,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离开了身边。

虽然同在一城,但终究是两家人了。

这偌大的长安,这看似繁华安稳的別院,终究只剩下她孤身一人。

宴席散后,徐顏婉拒了叶川安排的马车相送,只带著贴身侍女,乘坐自己的小轿,回到了沈梟为她安排,距离秦王府只有一墙之隔的清雅別院。

院中寂静,与白日婚礼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月光清冷地洒在庭院中,花木扶疏,影影绰绰,更添几分淒清。

或许是今日嫁女心绪难平,或许是宴席上多饮了几杯御赐的,后劲十足的灵泉葡萄酿,徐顏只觉得心头燥热,思绪纷乱,一种难得的、想要放纵一下的衝动在她心头滋生。

她挥退了所有侍女,独自一人步入沐浴的汤池。

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,却未能驱散心头的烦闷。

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
既有对过往命运的嗟嘆,又有对未来的迷茫,

还有那个男人深邃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。

沈梟。

他救她出天牢,为她洗刷污名,给她和女儿安身立命之所。

他强大、冷酷,却又在某些时候,流露出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欣赏。

他称讚她的风姿,说困於天牢或宅院是暴殄天物……

那些话语,如同带著鉤子,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搅动起波澜,不敢细细回味。

沐浴完毕,徐顏竟鬼使神差地没有穿上平日那严实的中衣。

她走到衣橱前,翻出了一件自己都几乎忘记存在的、用料极其大胆的乳白色冰蚕丝肚兜。

那是她年轻时,家中外邦在她生辰时送的闺阁之物,却从未穿过。

她將肚兜繫上,那丝滑的料子贴合著肌肤,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。

隨后,她只罩了一件几乎完全透明的月白色薄纱长衫,长衫之下,肚兜的轮廓与肌肤的色泽若隱若现,甚至能窥见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和丰隆起伏的臀线。

这在她过去三十三年恪守礼教的人生中,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放浪形骸。

她走到床榻边,並未躺下,而是如同放弃了所有抵抗般,慵懒地斜靠在锦被之上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