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当情妇的態度(1 / 2)

心腹侍女带回的消息,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徐顏心湖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刺骨的寒意。

北市。

那个五年前新辟的市集,以其独特的包容性闻名长安。

一面是商贾云集、货通南北的繁华之地,丝毫不逊於东西两市。

而另一面,则是犯事官员、家眷、平民被贬籍后的流放地与修罗场。

而根据侍女的打听,那些曾经侍奉过秦王沈梟,后又因种种原因失宠的女人们,如今大都被安置在北市那阴暗的一面,从事著最卑贱的活计,靠著微薄的收入,在监管之下苟延残喘。

“夫人,那些人境况大多不太好。”侍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,“浣衣、倒夜香、做苦力甚至有的……”

她欲言又止。

徐顏沉默了片刻,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,指甲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。

“备车,去北市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她必须亲眼去看,去感受,去用那些血淋淋的现实,来警醒自己可能因沈梟近日恩宠而滋生出的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妄念。

没有盛装打扮,只穿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裙,乘著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普通青篷小车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北市。

车帘微掀,北市喧囂而复杂的景象扑面而来。

前半段確实繁华,店铺林立,叫卖声不绝,人流如织。

但马车越是往里走,周遭的环境便愈发显得破败、拥挤,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著汗臭、霉味和其他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按照侍女事先探明的路线,马车在一处污水横流、晾晒著无数破旧衣物的巷口停下。

徐顏戴上帷帽,遮住面容,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蹲在井边、奋力搓洗著堆积如山脏衣的妇人。

她头髮花白凌乱,衣衫襤褸,露出一双泡得发白肿胀、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。

虽然容顏苍老憔悴,但徐顏依稀能从她那残存的、依稀可辨的秀丽轮廓和洗衣服时依旧不自觉挺直的背脊,认出这竟是昔日的燕国王妃!

当年燕国被沈梟覆灭,燕王被俘,这位王妃因容貌绝美被沈梟纳入房中,也曾有过一段风光的时日。

如今……竟沦落至此?
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,那燕王妃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徐顏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,更加用力地搓洗衣物,仿佛那样就能洗去所有的屈辱。

徐顏心中一颤,默然移开视线。

往前走不远,一股更浓烈的恶臭传来。

只见一个身形佝僂,用破布紧紧捂著口鼻的女子,正推著一辆散发著浓重气味的木轮车,挨家挨户收集著“夜香”。

她动作麻木,眼神空洞。

侍女在徐顏耳边低语:“夫人,那是曾经的齐国公主,据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最是清高不过……”

齐国公主?

徐顏记得,她曾以冰清玉洁,才华横溢著称……

如今,竟在与污秽为伍?

就在这时,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徐顏的注意。

只见一名穿著虽不算顶好,但也体面的贵妇人,正由丫鬟搀著,要上一辆马车。

而马车旁,一个瘸著一条腿、衣衫破旧的中年妇人正卑微地匍匐在地,用自己的脊背充当那贵妇人上车的“脚蹬”。

那贵妇人似乎还嫌不够平稳,用力在那瘸腿妇人的背上踩了踩,嘴里嘟囔著:“稳当点!没用的东西!”

那瘸腿妇人疼得身体一颤,却不敢出声,只是將头埋得更低。

徐顏瞳孔微缩——她认得那张脸,儘管饱经风霜,布满了屈辱的痕跡,但那確实是梁国的陈妃!

一位以舞姿曼妙、性情刚烈闻名的妃子。

她那条瘸腿又是如何来的?

心头的压抑感越来越重。

徐顏根据侍女的指引,转向了一条更加阴暗、充斥著廉价脂粉气和曖昧调笑的巷子——这是北市乃至整个长安城最低等的烟柳之地。

在一个掛著破旧红灯笼的门口,两个身影正强顏欢笑地拉扯著过往的行人。年长的那位,风韵犹存,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与沧桑;

年轻的那位,眉眼间依稀可见曾经的绝色,此刻却眼神麻木,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。

顏如玉!还有她的母亲!

徐顏对这对雪域之国的母女花印象颇深。

尤其是顏如玉,当年被沈梟从皇城带回长安,曾引起民间不少议论。

她们……

竟然也在这里,沦落到了最不堪的境地?

眼前的景象,一桩桩,一件件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刺穿著徐顏的认知。

这些女子,曾经哪一个不是金枝玉叶,享尽荣华?

哪一个不曾得到过沈梟的片刻垂青?

可如今……

她並非天真之人,深知宫廷权贵后院斗爭的残酷。

但亲眼见到如此多昔日高高在上的女子,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跌落泥沼,那种视觉与心灵的衝击,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。

她吩咐侍女去寻了个看似知情的、在北市混跡多年的老吏,许了些银钱,打听这些女人落得如此田地的缘由。

得到的答案,却让徐顏在震惊之余,更多了几分彻骨的清醒。

那老吏压低了声音,带著几分唏嘘,更多的是敬畏,一一说道:

“那位燕王妃啊……唉,真是自己作死,

得了王爷几日好脸色,就忘了自己是谁了,

居然敢吹枕边风,求王爷放燕王回国,还帮他们復国,您说这不是痴心妄想吗?

结果咋样?王爷二话没说,直接让人把燕王拖到她面前,当他面五马分尸!那场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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