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可以不在乎,但不能踩踏底线(1 / 2)

时序入冬,长安城落下了今岁第一场细雪。

纷纷扬扬的雪屑,並未能掩盖住这座雄城蒸腾的生机,反而將朱墙碧瓦勾勒得愈发分明。

河西各镇街头巷尾,因蜀地兵变而涌入的三百万流民,在河西高效得近乎严苛的行政体系运作下,已基本安置妥当。

或编入屯田军户,於北凉乃至新辟的西州边境垦荒,或吸纳进各大工坊、矿场,以劳力换取生计。

老弱妇孺亦有其用,纺纱织布,饲养禽畜,各得其所。

虽离丰衣足食尚需时日,但至少避免了冻饿而死、尸横遍野的惨剧。

河西的国力,在这看似沉重的负担下,反而如同被夯实的地基,愈发显得沉凝厚重。

秦王府书房內,炭火烧得正旺,松木的清香驱散了窗外的寒意。

沈梟刚刚批阅完户部呈上的关於流民安置最终匯总的帛书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,显示著这场大规模人口迁徙已初步平稳。

他放下硃笔,揉了揉眉心,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,唯有掌控一切的平静。

就在这时,陆七无声无息地走入,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密信。

“王爷,河东急信,天剑宗白轻羽。”

沈梟眉梢微挑,接过密信。

拆开火漆,抽出信笺。

上面的字跡清瘦有力,带著剑客特有的锋锐,內容却让沈梟的眼神缓缓沉凝。

信中所言,竟是关於原本已向他表示臣服,並被允许保留部分宗门传承的凌霄、苍梧二宗。

白轻羽在信中稟报,近月以来,凌霄宗宗主凌绝霄、苍梧宗宗主吴清寒,与河东新任范阳节度使康麓山往来骤然频繁。

康麓山多次以犒军、商议地方防务为由,邀请二宗首脑赴宴,席间多有馈赠,言语间亦不乏笼络之意。

而二宗对此似乎颇为受用,门下弟子与范阳军驻地之间的接触也明显增多,虽未有何实质性背叛举动,但其態度曖昧,颇有首鼠两端、待价而沽之嫌。

白轻羽在信末请示:“此二宗似有异动,与康麓山过从甚密,其心难测,是否需及早处置,以防患於未然?请王爷示下。”

“康麓山,李昭老儿安插的钉子,最近倒是挺活跃。”

沈梟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,发出篤篤的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凌霄、苍梧,看来是本王太过仁慈,让他们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
他对於这些江湖宗门的归附,从未天真地认为是一劳永逸。

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,他们暂时低头,但一旦觉得有了新的靠山,或者认为有机可乘,反覆横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康麓山代表著李昭的皇权正统,又手握范阳军权,对於这些在河西铁蹄下苟延残喘的宗门而言,確实是一个颇具诱惑力的选项。

沈梟不在乎这些墙头草脚踏几条船,他们要多条后路选择也无所谓。

但,你选路的时候必须要告知自己,既然你擅作主张,那就意味已经踩中自己底线了。

沉吟片刻,沈梟心中已有决断。

“陆七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陆七躬身。

“去请唐飞絮过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不多时,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步入书房。

“王爷,您唤我何事。”

唐飞絮抱拳行礼,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,清脆而冰冷。

沈梟將白轻羽的密信递给她。

“看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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