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討伐呼罗珊(2 / 2)

愿意?

他当然不愿意!

可他敢说不愿意吗?

严国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然后——

他重重叩下头去。

“臣——愿意!”

那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。他的额头抵在金砖上,不敢抬起,也不敢看任何人。

他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命,就不再是自己的了。

李昭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:“好,既然你愿意,那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
他看向李子寿:“子寿,擬旨。著严国忠为西南招討使,封长清、高仙之为副使,

即日整军,择日启程,征討呼罗珊,所需兵马粮餉,由兵部、户部从速调拨。”

李子寿躬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
他直起身,目光在严国忠身上掠过,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封长清和高仙之也上前一步,齐声应道:“臣等遵旨!”

声音一刚一柔,在殿內迴荡。

严国忠依旧跪在那里,额头抵著金砖,一动不动。
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荡——

呼罗珊。

那是什么地方?在哪儿?有多远?有多少兵马?能打得过吗?能活著回来吗?

他不知道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国忠。”

李昭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:

“起来吧,別跪著了。朕等著你凯旋归来,为朕再立新功。”

严国忠这才爬起来。

他的腿发软,膝盖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云端。

有內侍连忙上前搀扶,被他一把推开。

他不敢,他不能在圣人面前露出半点软弱。

严国忠踉蹌著走回自己的席位,坐下时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
他端起酒杯,想喝一口压压惊,手却在抖,酒液洒了一半在袖口上。

他抬起头,下意识地望向副座上的严太真。

严太真正看著他。

那目光里,有心疼,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的一切。

严国忠低下头,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
那酒入口辛辣,辣得他眼眶发酸。

李昭靠在御座上,脸上重新浮起笑意。

他端起酒杯,对满殿的文武百官道:

“诸卿,方才的小插曲,扰了诸卿的酒兴,

来,朕与诸卿再饮一杯,为西南將士壮行,

为封、高二位將军壮行,也为朕的国忠,壮行!”

群臣纷纷举杯,山呼“圣人万年”,欢声笑语再次响起。

丝竹声也重新奏起,舞伎们再次入殿,彩衣飘飘,舞步翩躚。

一切又恢復了方才的热闹。

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弹劾、那场让人窒息的审判,从未发生过。

康麓山坐在席中,低著头,望著杯中残酒。

他的嘴角动了动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
严国忠的下场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被踢到西南那个鬼地方,带著两个“帮手”,去打一场不知能不能打贏的仗。贏了,是將功补过;输了——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可他有什么资格笑?

他自己脖子上,也套著两条锁链呢。
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那酒入喉,辛辣如火,却浇不灭心里的寒。

封长清和高仙之已经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並肩而立。

二人依旧年轻,依旧挺拔,依旧锋芒毕露。

他们站在那里,望著满殿的觥筹交错,望著舞伎们翩躚的舞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他们心里都清楚——

今晚过后,他们的名字,会在朝堂上被人记住。

今晚过后,他们將踏上西南的战场,去面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敌人,去经歷那些从未经歷过的生死。

而这一切的开始,都源於那个永远掛著温和笑容的右相——李子寿。

李子寿坐在席中,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。

他的笑容温煦,举止从容,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宴会上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。

但没有人知道,他的目光,时不时会掠过御座上的天子,掠过副座上的贵妃,掠过跪在角落里的严国忠,掠过並肩而立的封长清和高仙之。

那目光里,有淡淡的得意,有深深的算计,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懂的疲惫。

花萼楼外,雪还在下。

纷纷扬扬,细细密密,將整座长安城覆上一层银白。

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宫灯依旧亮著,金莲花依旧在风雪中缓缓转动。

那金色的光芒穿透雪幕,洒落在朱雀大街的积雪上,洒落在远处坊间的屋檐上,也洒落在那些蜷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饥民身上。

楼內,灯火辉煌,欢声笑语。

楼外,风雪漫天,万家灯火。

没有人知道,今夜这场宴会上发生的这一切,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浪。

没有人知道,那个被踢到西南的严国忠,会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,经歷怎样的生死。

也没有人知道,那两个年轻的將军,会在未来的战场上,写下怎样的传奇。

他们只知道,今夜,是腊八。

今夜,花萼楼的灯火,格外璀璨。

李昭靠在御座上,揽著严太真的腰,望著满殿的歌舞昇平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
他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

酒是温的,入喉甘醇,暖意融融。

他忽然想起方才李子寿说的那个名字——呼罗珊。

那是什么地方?

他记不清了。

管他呢。

反正有严国忠去,有封长清和高仙之跟著,总不会出什么大乱子。

他这样想著,又饮了一杯。

窗外,雪还在下。

远方,那片名为“呼罗珊”的土地上,暗流正在涌动。

只是此刻,这座九丈九尺的琼楼玉宇里,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想知道。

丝竹声悠扬婉转,舞伎们彩衣翩躚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李昭靠在御座上,揽著严太真,望著满殿的歌舞昇平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
他举起酒杯,声音在殿內迴荡:

“诸卿,再饮一杯!”

“圣人万年——”

欢呼声震彻花萼楼,淹没在又一波绚烂绽放的烟花声中。

盛世欢歌,依旧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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