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暴风前的寧静(1 / 2)
徐四的回覆,是在第二天中午发来的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聂凌风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,闻声睁开眼,伸手拿起手机。解锁,点开微信,徐四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“1”。
点开,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:
“已安排,等。”
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,典型的徐四风格——简洁,直接,不废话。
聂凌风看著这条简讯,挑了挑眉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。他想问“等多久”,想问“怎么安排”,想问“公司到底什么態度”。但最终,他只是把手机锁屏,塞回口袋。
问了也没用。徐四既然说“等”,那就只能等。在这位华北区负责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前,任何多余的追问都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正午的阳光刺眼,街道上车流稀疏,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,卖水果的小贩打著哈欠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那么……正常。
但聂凌风知道,这平静是假的。
像一层薄冰,下面暗流汹涌。王家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他和陈朵,公司的眼线可能也在暗中观察,还有一些其他势力——比如那些对“蛊身圣童”感兴趣的人,对麒麟血好奇的人,对王家的悬赏动心的人——都在暗处窥伺。
这城市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他和陈朵是被困在中央的飞虫。每一条丝线的颤动,都可能引来捕食者。
必须换个地方。
他转身,看向坐在另一张床上的陈朵。她正低著头,手里拿著一本聂凌风昨天从便利店买的漫画书——《哆啦a梦》的第一卷。书页翻到一半,但她明显没在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的边缘,目光没有焦距。
“陈朵。”聂凌风叫她。
陈朵抬起头,碧绿的眸子看向他,眼神里有一丝茫然,像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
“我们得换个地方。”聂凌风说,声音儘量放得平缓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陈朵点点头,没问为什么,只是合上漫画书,站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。她的动作很慢,但很认真——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,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背包,把发卡小心地別在头髮上,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,確认没有落下任何属於她的东西。
聂凌风看著她做完这一切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三个月前,陈朵还是个连“收拾行李”这个概念都没有的女孩。她的世界里只有命令和执行,没有“属於自己”的东西,也没有“要带走”的概念。
而现在,她会认真叠衣服,会珍惜发卡,会把玩偶抱得很紧。
这就是进步。微小,但真实。
“走吧。”聂凌风背上自己的包,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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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换了家更偏僻的旅馆。
在城西的老城区,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深处。巷子两边的建筑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,外墙斑驳,阳台上堆满杂物,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,掛著的衣服在风中飘荡。空气里瀰漫著饭菜香、煤烟味、还有下水道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旅馆叫“平安旅社”,招牌的灯箱坏了几个字,只剩“安旅社”还亮著。门面窄小,玻璃门糊著一层油污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聂凌风推门进去。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,正就著一碟花生米看电视剧,手里还织著毛衣。见有人进来,她懒洋洋地抬眼:“住店?”
“嗯。”聂凌风拿出另一张假身份证——徐四给了三套,说“用完再要”。
胖阿姨接过身份证,眯著眼睛看了看,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聂凌风和跟在后面的陈朵。陈朵抱著玩偶,低著头,长发遮住大半张脸。
“夫妻?”胖阿姨问,语气里带著点八卦。
“兄妹。”聂凌风面不改色。
“哦——”胖阿姨拖长了音,显然不太信,但也没多问,“要几间?”
“一间。”聂凌风说,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双床房。”
胖阿姨撇撇嘴,在油腻的登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扔过来:“302,三楼左拐。押金一百,房费一天六十,热水晚上七点到十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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