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穷途末路(2 / 2)
侯亮t平的双眼变得通红,里面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他不能接受失败。
他不能接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傻子。
他必须证明自己。
“只要扳倒祁同伟!就能咬出高育良!”
“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!是他经营了汉东政法系统几十年!只要他倒了,裴小军就失去了在政法系统最后的根基!这盘棋,我们还没输!”
这成了他最后的执念。
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最后的、也是最疯狂的挣扎。
沙瑞金看著状若疯魔的侯亮平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这把剑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他已经无法让它归鞘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,完成最后的、毁灭性的挥砍。
“好。”
沙瑞金闭上眼睛,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嘆息的默许。
“去做吧。”
得到了这句默许,侯亮平像是一头被重新注入了力量的野兽,转身衝出了办公室。
他要復仇。
这一次,不为正义,不为人民。
只为他自己那被践踏得粉碎的尊严。
侯亮平调转了枪口。
他不再纠缠於那些复杂的经济案件,而是开始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,疯狂地翻查祁同伟所有的旧帐。
他派人去祁同伟的老家,那个叫孤鹰岭的偏僻山村。
他们像考古一样,把他当年当缉毒警的“英雄事跡”翻了个底朝天,试图从那些陈年的卷宗和村民模糊的记忆里,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。
他们没找到祁同伟当逃兵的证据。
但他们挖出了更具侮辱性的东西。
专案组很快就查明,祁同伟在担任省公安厅厅长期间,利用职权,將老家几十个沾亲带故的村民,全部安排进了全省各地的公安系统,当上了协警。
一张巨大的“亲友关係网”被绘製出来,触目惊心。
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专案组在翻阅省公安厅后勤处的招待费报销单时,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支出。
一笔用於“功勋警犬特殊营养品”的採购费。
顺著这条线索挖下去,一个荒诞到令人髮指的故事,浮出了水面。
当年,为了討好酷爱养狗的前省委书记赵立春,祁同伟竟然指示手下,把他老家村头的一条普普通通的中华田园犬,也就是一条土狗,包装成了一条在缉毒行动中立下奇功的“功-勛警犬”,然后作为“特殊礼物”,送给了赵立春。
为此,他还偽造了一整套的档案,甚至煞有介事地为这条狗举办了授勋仪式。
当这份卷宗摆在侯亮平面前时,他知道,他找到了那把可以彻底摧毁祁同伟的钥匙。
这些事情,论罪,罪不至死。
但论羞辱,却足以让一个省公安厅长,一个曾经的“战斗英雄”,身败名裂,社会性死亡。
侯亮平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通过一个与最高检相熟的、在京城颇有影响力的调查记者,用匿名的方式,將这份材料捅了出去。
三天后。
一篇名为《从战斗英雄到“警犬厅长”:一位公安厅长的墮落之路》的深度报导,在一家发行量巨大的网络媒体上刊出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“警犬门”事件,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,在网络上疯狂发酵。
那条被p上了勋章的土狗,成了全网最火的表情包。
“胜天半子祁同伟,送礼还得靠土狗。”
“想进步,找门路,不如回家养条狗。”
各种尖酸刻薄的段子,像雪片一样,淹没了祁同伟。
他成了全国人民的笑柄。
省公安厅大楼。
祁同伟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。
窗外,是京州繁华的夜景,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但他却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冰冷的、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他走到哪里,都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异样的、混杂著鄙夷和嘲笑的目光。
他走进食堂,原本喧闹的人群会瞬间安静。
他召开会议,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,眼神躲闪,嘴角憋著笑。
他在公安系统內经营了一生的权威和尊严,在短短几天之內,荡然无存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侯亮平用这种方式摧毁他的名誉,下一步,就是要用这些丑闻作为突破口,撬开他的嘴,逼他交代更严重的问题。
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。
退无可退。
祁同伟缓缓走到墙边,打开了一个平日里从不示人的暗格。
里面,没有文件,没有金钱。
只有一把擦得鋥亮的、黑沉沉的制式手枪,和三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。
他拿出那把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,让他因愤怒和屈辱而颤抖的身体,终於有了一丝镇定。
他拉开枪栓,將一颗黄澄澄的子弹,顶入枪膛。
“侯亮平……”
他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,嘴角,慢慢咧开一个狰狞而疯狂的弧度。
“你不是想胜天半子吗?”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,在掀桌子的时候,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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