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殿下的刀,娘娘的戏(1 / 2)

夜色深沉,旧吏院里一片安静。

张龙和赵四轮流守在破门后,王三在屋里睡得正熟。

周通送来的物资,暂时缓解了困境。

然而,真正的危机却依然潜藏於暗处。

沈清月坐在新铺的棉被上,靠著还温热的土炕,没有睡意。

她看著院子另一头的李牧,李牧正在整理那些木炭,按大小堆在墙角乾燥处。

他动作不快,很有条理,像是做一件特別重要的事。

但沈清月看得出来,李牧似乎藏有心事。

要是以前的她,可能早就忍不住质问。

可现在,她只是静静看著。

不知道为何,她好像对李牧有著別样的包容。

她心里有个感觉。

这个男人想说的,自然会说。他不想说的,问了也没用。

这种几乎盲目的信任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,是多大的改变。

在她心里,李牧这个“奴才”的分量,正变得越来越重。

但她,却未有丝毫察觉。

李牧终於整理完木炭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。

张龙靠在门后,抱著削尖的木棍,耳朵贴著门板,听著外面的动静。

夜风吹过院墙,拂过老树,发出像呼啸和扫叶声。

李牧朝著沈清月走来。

他没有走到她面前,而是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“娘娘,有件事,要跟你说。”

他声音低沉,像石头蹦入井底,发出的闷响。

沈清月心里一跳。

正事来了。

她站起身,裹了裹身上的粗布外衣,跟著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
这里不仅避风,也正好避开了门口张龙的视线。

“今天那个送水的杂役,是八皇子的人。”

李牧直接说道,一句话,让两人间的氛围停滯。

沈清月的手指,在袖中不自觉地蜷紧。

“他给我带了八皇子的密令。”李牧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旧事。

他直视著沈清月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
“他要我,杀了你。”

一股寒意顺著沈清月的脊背爬上,可她那张脸上,没有显露出一丝惊惶。

她只是安静地看著李牧,看著这个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男人。

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咒骂八皇子的狠毒。

这些,她都明白。

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,问了一个让李牧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
“那你……会吗?”

她声音很轻,带著夜晚的凉意,却听不出半分颤抖和恐惧。

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,就这么直直地望著他。

里面没有哀求,没有害怕,反而藏著一种近乎探究的好奇。

李牧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
他设想过沈清月听到这个消息的千万种反应。

她可能会震惊,会恐惧,会绝望,甚至会立刻与他拉开距离,用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看他。

他连安抚和解释的话,都已经在脑子里备好了。

可他唯独没有料到,她会这么问。

她竟然如此平静地问他,会不会杀了她?

这个问题,问得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而是一件可以商量的小事。

看著李牧那副极其少见的错愕神情,沈清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她手掩著嘴,极轻的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,像偷偷绽放的曇花,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狡黠和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
她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,隨著这一声轻笑,彻底落了地。

她赌对了。

这个男人,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李牧被她这一笑,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,这个女人的心思,有时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难猜。

“我笑你。”沈清月收敛笑容,眼里的光彩却愈发明亮,“我若真怕你动手,刚才就不会跟你走到这片阴影里来了。”

一句话,让李牧说不出话。

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女人。

她穿著最朴素的麻衣,素麵朝天,眉宇间还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。

可她骨子里那份来自顶级家族的骄傲与聪慧,却在这一刻,於绝境之中,全部展现出来。

他低估了她。

“不会。”

李牧终於回答了她那个问题,声音不高,却坚定有力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月点头,仿佛这个答案,本就理所应当。

院子里的气氛,因这短短几句对话,起了奇妙的变化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