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不存在的幽灵(1 / 2)
二楼包厢。
陈从寒的手指搭在高脚杯的杯沿上。
这一层楼板很厚,铺著波斯地毯,隔绝了大部分噪音。但在他的耳膜里,那个沉闷的脚步声像重锤一样,一下一下砸在神经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一共十二个人。
那种橡胶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声音,只有宪兵队才会穿。
脚步声在楼下分叉,直奔地库方向。那是去三號冷库的路。
“少佐阁下?”吴德彪端著酒杯,那张肥脸上堆满了討好,“您这脸色……是不舒服?”
陈从寒没理他。
他的指尖在高脚杯上轻轻敲击。
叮。叮叮。叮。
清脆的玻璃撞击声,混杂在周围嘈杂的交响乐和谈笑声里,毫不起眼。
但在头顶那根布满灰尘的中央空调管道里,一条趴在黑暗中的黑狗,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二愣子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芒。
这是陈从寒教它的第一条指令:**製造噪音。越大越好。**
黑狗躬起脊背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它没有叫,而是悄无声息地顺著管道向前爬行,爪子下的铁皮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它停在了一束缠绕著绝缘胶带的粗大线缆前。
那是连接著整个大剧院舞台音响系统的总线。
二愣子张开嘴,森白的獠牙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咔嚓。
……
监控室。
海因里希盯著屏幕上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红线。
波形图的振幅越来越大。那是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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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子里那个“死人”,正在活过来。
“宪兵队还有三十秒到达接触位置。”海因里希抓起对讲机,声音里透著嗜血的兴奋,“告诉他们,不用开箱检查。”
“直接对著箱子喷火。”
“如果是老鼠,会被烧死。如果是人……”海因里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会叫得更惨。”
就在这时。
滋啦——!
一声极其尖锐、如同指甲刮擦黑板放大了一万倍的电流啸叫,毫无徵兆地在监控室里炸响。
所有的音箱,包括海因里希桌上的监听终端,同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噪音。
“啊!”
旁边的技术员惨叫一声,捂著耳朵蹲在地上,耳膜差点被震穿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。所有的精密数据都被这股强烈的声波干扰,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杂讯。
海因里希猛地摘下耳机,愤怒地摔在桌上。
“混蛋!音响组在干什么!”
……
地下三层,三號冷库。
宪兵曹长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一股白色的冷雾涌了出来。
他身后的喷火兵刚刚扣下扳机上的保险,那条长长的火舌还没来得及喷吐。
滋——嗡——!
头顶的广播喇叭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啸叫。
声波在封闭的冷库里迴荡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足以掩盖一切的噪音中,木箱里的大牛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黑暗。
极度的黑暗。
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。那是血液重新冲刷过冻僵血管的剧痛。
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。
咚!咚!咚!
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耳膜在震。
但他没有动。
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很近。就在箱子边上。
“八嘎!这什么声音!”宪兵曹长捂著耳朵,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木箱。
嘭。
箱子晃了一下。
大牛咬著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。他死死顶住呼吸,把那口想要喷出来的热气硬生生咽回肺里。
“曹长!还要烧吗?”喷火兵大声吼道,试图盖过噪音。
曹长正要下令,突然看见角落里窜过几道黑影。
那是几只硕大的灰老鼠,被噪音嚇得慌不择路,从货架底下钻了出来。
“原来是这些畜生。”曹长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,“我就说,那种死人怎么可能动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两口封死的木箱。
在这种噪音和低温下,別说是人,就是神仙也冻硬了。
“撤!去查音响室!这声音听得老子想吐!”
铁门重重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箱子里,大牛终於鬆了一口气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衣,然后迅速在低温下结成冰渣,刺得皮肤生疼。
……
二楼包厢。
陈从寒看著头顶闪烁不定的水晶吊灯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干得漂亮。
那个德国佬现在估计正在对著音响师发飆。
这就够了。只要那一瞬间的震动被掩盖过去,海因里希那种自负的人,绝不会相信自己的仪器会出错,只会认为是干扰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吴德彪嚇得手里的酒都洒了,惊慌失措地看著四周。
剧院里一片混乱。
贵妇们捂著耳朵尖叫,军官们警惕地按住配枪。
陈从寒刚想嘲讽两句,目光突然凝固在舞台侧面的帷幕后方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的男人。
那人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胶木盒子,满头大汗,眼神里透著一种狂热而绝望的死志。
他的大拇指,正死死压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。
那是起爆器。
陈从寒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军给的情报名单。
契卡小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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