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夜叉的暗影与暴风雪(2 / 2)

它在听。

不是听风。

是听石头后面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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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公里外。冰河。

风雪把一切都盖住了。

冰面下的水是黑色的。不是深蓝,不是墨绿,是那种连光都吞不进去的纯黑。水温零下一点七度,流速每秒零点三米,冰层厚度四十二厘米。

冰层下方十五厘米处,有东西在动。

五个黑影。

前后间距一米二,单纵队,贴著冰层底面匍匐前进。防水橡胶服紧裹全身,黑色的胶面在水中没有任何反光。背后的循环呼吸器不冒气泡——废气通过碱石灰过滤管被重新吸收,水面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
打头的那个体型比其他四人矮了半个头。右眼的位置,橡胶面罩下压著一块黑色眼罩,固定带勒进胶皮里。左眼在水中睁得很大,瞳孔是浅灰色的,像狼的眼睛。

鬼塚。

他的左手捏著一根尼龙绳,绳子连著身后四个人。右手握著一把短柄苦无,刀身没有开刃的那种亮光——刃面涂了哑光黑漆,血槽里填满了凡士林,防止金属在低温下粘住皮肤。

他停了。

左手打了一个手语。拳头握紧,食指和中指伸出,朝上方点了两下。

到了。

五个人同时翻身,背部朝上,面罩贴著冰层底面。鬼塚从腰间抽出一根钢钎,钎尖抵在冰面上,手腕发力。没有声音。钢钎的尖端是特製的螺旋刃口,旋入冰层的时候只有细微的震动,连水波都不起。

三十秒。钢钎穿透了冰层。

一股冷风从孔洞灌进来,鬼塚的左眼在水中微微眯了一下。他把嘴凑到孔洞边缘,听了五秒钟。

风声。

只有风声。

嘴角的弧度在橡胶面罩下撑出一道摺痕。

他收回钢钎,从胸前的防水袋里取出绝缘钳。钳口包著厚厚的硫化橡胶,咬合面带锯齿。

他朝身后打了最后一个手语。

五根手指张开,然后攥紧——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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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道院后院。

大牛光著上身蹲在柴堆旁边,独臂夹著一根碗口粗的樺木,锻锤举过头顶,一锤劈下去,木头从中间裂开,断面冒出白色的木屑。

风把木屑刮到了他的脸上,粘在汗水里。

他站起来,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。转身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后院围墙外的那根电线桿。

电线桿上的高压电缆在风中晃荡,积雪从线缆上被甩下来,打在地上无声无息。

他盯了两秒。

没什么。

他弯腰去拿下一根木头。

灯灭了。

不是闪了一下再亮。是所有的灯同时灭了。地下室的、走廊的、医疗室的、门廊的。修道院像被人从內部拔掉了心臟,所有的光、所有的嗡鸣声在同一个瞬间消失。

柴油发电机的转速从一千八百转骤降到零。曲轴的惯性还在转最后一圈,金属轴承发出一声拖长的呻吟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然后是彻底的黑。

彻底的静。

只剩风声。

大牛的独臂攥紧了锻锤。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极限,什么都看不见。左侧太阳穴的血管跳了两下。

他张嘴。

没喊。

因为他听见了。

从围墙外面传来的声音——很轻,比风还轻。不是脚步声。是布料和雪面摩擦的声响,像一条蛇从雪壳上滑过去。

然后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
不是一个人。

大牛把锻锤的握柄换到嘴里咬住,独臂摸向腰间的驳壳枪枪套。

搭扣弹开的声音被风盖住了。

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——后院围墙的顶端,一个黑色的轮廓无声地翻了过来。

没有脚落地的声音。

像一团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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