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新瓶旧酒,迴光返照(1 / 2)

陆长生转回身,面朝两人。

“凉武军八镇节度使的兵虽然分散在河南河北,但距离长安最近的苏武,急行军五天就能到。

再加上封敖已经从洛阳回撤,他的河西军精锐三天之內就能赶到萧关。

这些兵够了,不需要动河西、陇右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但吐蕃人不一样,吐蕃人不会给我们五天时间。

他们从青海湖出发到鄯州,只需要三天。

三天之內,如果没有兵挡在那里,陇右就没了。”

高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。

回紇人南下的兵力號称十万,可战之兵不过五万。

五万人打长安,城墙上只要有足够的守军,確实挡得住。

但吐蕃人如果趁虚而入,抢占陇右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陇右丟了,河西就保不住。河西保不住,西域就没了。

西域没了,大唐就真的只剩下关中半壁了!

杜甫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,鬆开了又攥紧。

“王爷说的是,吐蕃人才是真正的后患。

回紇人来打长安,是为了王爷。吐蕃人来打陇右,是要地。

一旦扎下来,就再也赶不走了。

我写过的那些诗里,写过『不破楼兰终不还』,写过『黄沙百战穿金甲』。

那些诗写的是边关將士的苦。

我写的时候觉得已经写尽了,但今天听王爷说不能调兵,我才知道,那些诗没有写尽。”

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。

陆长生站在窗口,夜风从窗缝灌进来,吹动他衣袍的下摆。

他背对著眾人。

“两位先生,你们都是聪明人。朝堂上的那点事,你们比我清楚。

陛下在用法度包围我,宗室在用旗號抢声势,禁军在重新编制,房琯在操办誓师。

每一件事看起来都在收紧,但实际上,那些事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下。”

他转过身来,面朝两人:“长安城还能守住。

如果长安城失守了,那些圣旨、那些旗號、那些编制、那些誓师,全都没用了。

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事,不是跟宗室抢人,不是跟陛下爭法度,是把长安城守住!”

高適心里那股一直悬著的劲,在陆长生说完那番话之后,忽然落了下来。

他写了半辈子边塞诗,见过沙场的残酷,也见过庙堂的苟且。

他原以为自己是最懂天下大局的人。

但刚才那一刻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懂的是已经发生的事,而陆长生看的是还没有发生的事。

河西的兵不能动,是因为吐蕃在等。

陇右的兵不能动,是因为西域不能丟。

长安城里的仗可以打,但西线的防务不能松。

陆长生能看到的那一步,他看不到。

他只能看到三天之后的事,而陆长生看到的是三年之后的事。

杜甫缓缓站起来,朝陆长生拱手行了一礼。

“王爷今日所言,杜甫记住了。

河西陇右的兵不能动,守住西线比守住长安更重要。”

陆长生点了点头。

高適跟著站起来,他的动作比杜甫慢一些,但幅度更深。

“王爷,你说得对。西线不能松,松一寸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
我回去之后,把河西陇右的防务布防图重新看一遍,確认每一条防线都没有缺口。

如果吐蕃人真的动了,至少我们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布防可以应对。”

陆长生看著两人,没有再说多的话。

“今天就到这里,都回去休息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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