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一夜易主(2 / 2)
但他的表情没有变。
神使感觉到了那股正在成型的危险力量。他的脸色变了,不再是疯狂,而是恐惧。
他做出了本能的选择——先发制人。
全部剩余神力灌注双拳,暗金色的火焰凝聚到了极致,化作两团耀眼的光球,朝林墟轰来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孤注一掷。
林墟迎了上去。
他没有躲。
左手探出,阴影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黑色盾牌。盾牌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被暗金色的光球击碎,但这半息足够了。
光球的力道被削弱了三成。
剩余的力量砸在他的左肩上,將他整个人向后推出两步。左肩的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,一股灼热的疼痛从肩胛骨扩散到整条手臂。
但他的右手没有停。
三色交织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到了极点,化作一柄不足一尺长的、扭曲的光刃。
不是长矛,不是巨剑。
只是一柄短短的、混沌的刃。
够了。
林墟踏前一步,右掌带著那柄混沌之刃,刺入了神使的胸口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华丽的爆发。
只是一刺。
精准地穿过了肋骨的缝隙,贯穿了心臟。
三色力量在神使体內炸开。赤红烧灼,漆黑吞噬,紫色撕裂。三重毁灭同时作用於一个点,將那颗跳动的心臟在一瞬间化为虚无。
神使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冒著三色烟雾的窟窿,嘴巴张开,却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。
他的手抬起来,抓住了林墟的右臂。
指甲嵌入皮肉,力道大得惊人。
他看著林墟,眼中的疯狂和恐惧都消退了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巨大的不甘。
“我……只是想活下去……”
林墟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吞噬。”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神使的身体中被抽离出来。一丝一丝,像是从伤口中抽出的金色丝线,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墟的掌心。
【检测到神格碎片(燃烬·精锐级)……吞噬开始……神性污染度+1.2%……】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,但林墟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抓住了。
记忆碎片。
混乱的、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。
他看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。
平原上,一支庞大的军团正在行进。数以万计的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,暗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队伍的最前方,一面巨大的战旗上绣著燃烬神殿的徽记——但在徽记的上方,还有一个额外的图腾。
一轮散发著炽热光芒的太阳。
那不是普通的军旗。那是半神的徽记。
灼日。赫利俄斯。
画面一闪而过,消失在黑暗中。
但林墟已经记住了。
燃烬的另一位半神,正率领远征军向凛冬边境进发。
他鬆开了手。
神使的尸体软倒在地,双眼圆睁,再没有合上。
林墟站在原地,大口喘息。左肩的伤口在流血,右手的三色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,体內的牢墙上又多了好几道深可见底的裂纹。
眉心传来一阵刺痛。
意识深处,镜中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。
林墟没有理会。
他弯腰,一手抓住神使的头髮,匕首横切。
动作乾脆利落。
他提著那颗头颅走出塔楼大门。
外面的火光还在烧。马厩和柴房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,浓烟滚滚。东侧传来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的呻吟和哭喊。
石头带著一队血斧帮老兵正在正门处收拢防线,他的左臂缠著浸透了血的布条,脸上全是菸灰。
东组那边,几名拾火者正在往外抬人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——三具盖著灰布的尸体被並排放在地上。旁边,组长靠著墙壁坐著,胸口的皮甲被烧穿了一大片,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再远一些,十二个衣衫襤褸的平民被从地下室里带了出来。四个孩子缩在大人身后,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林墟走到院子中央。
他將神使的头颅高高举起。
火光照亮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。
所有还在抵抗的溃兵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三十个……
剩余的溃兵纷纷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不敢抬起目光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只剩下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,和伤员压抑的呻吟。
林墟將头颅扔在地上,转身走向东侧。
他在三具盖著灰布的尸体前停下脚步。
蹲下来,掀开第一块灰布的一角。
一张年轻的脸。眼睛闭著,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紧绷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出发前点名时站在第三排,背著一把比他人还高的破魔弩,冲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林墟將灰布重新盖好。
他站起身,看向还在喘息的组长。
“地下室的平民,全部救出来了?”
组长艰难地点了点头,声音嘶哑:“十二个……一个没少。四个孩子……都活著。”
林墟沉默了两息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转身,面对跪了一地的俘虏和满目疮痍的要塞。
左肩的血还在流。体內的牢墙在嗡嗡震颤。眉心的刺痛一阵强过一阵。
静默之堡,一夜易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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