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猎手与猎物(2 / 2)
毒沼中瀰漫的各种杂乱神力残留信號,把他要追踪的那一缕微弱痕跡彻底淹没了。就像在一锅沸腾的杂烩汤里试图找出一粒盐的味道。
灰猎往前又走了十几步,再次蹲下,再次释放追踪术。
还是没有结果。
他站起来,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。然后他开始在原地打转,试图从不同角度捕捉残留的方向。
一圈。两圈。三圈。
每转一圈,他的步伐就快一分,呼吸就重一分。
焦躁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。
林墟在五十步外看著这一切,一动不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——不是紧张,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那种兴奋。他用意志把这股兴奋压了下去。
不急。
再等等。
让他再消耗一些。
灰猎又搜索了约莫半刻钟。期间他尝试了至少四次追踪术,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暗红色皮甲的领口被他扯开了一些,显然已经开始烦躁。
最终,他停了下来。
他直起身,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冷静了一些。他似乎做出了决定——不追了。
灰猎转身,朝来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
林墟动了。
阴影之力在他脚下无声炸开,推动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,穿过五十步的距离,在灰猎身后三步处凝实。
泥水溅起的声音让灰猎的身体瞬间绷紧。他的反应极快——转身的同时,双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两柄短刀,暗金色的神力在刀刃上亮起。
但他转过身看到的,是三道同时袭来的攻击。
紫色的雷弧从林墟左手指尖炸出,不是攻击灰猎的身体,而是精准地劈在他脚下的泥水中。电流瞬间扩散,沿著浅层沼泽水传导,將灰猎的双脚和小腿笼罩在密集的电网之中。
灰猎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不是被电击瘫痪——他的神力护体挡住了大部分电流。但那一瞬间的僵滯,打断了他正在凝聚的神力节奏。就像一个正在蓄力挥拳的人被人推了一把,力道散了大半。
与此同时,漆黑的影焰从林墟右手喷涌而出,不是朝灰猎的正面,而是绕过他的身侧,在他身后凝成一面薄薄的黑色火墙。退路被封死。
灰猎的瞳孔骤缩。他放弃了后退的念头,反手挥刀朝林墟的咽喉劈来——既然跑不了,那就杀。
刀锋快得撕裂了空气。
但林墟更快。
他的右手在灰猎挥刀的同一瞬间前探,掌心中一柄赤红色的短矛已经成型——纯粹的燃烬之力凝聚而成,长不过两尺,细如手指,尖端却灼热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短矛没有投掷。
林墟直接握著它,借著前冲的惯性,从灰猎挥刀的空隙中穿了进去。
短刀的刀锋擦过他的左肩,割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溅出。
但赤红短矛已经刺入了灰猎的咽喉。
从喉结下方进入,穿透颈椎,从后颈透出。
灰猎的身体僵在原地。两柄短刀从手中滑落,插进泥里。他的嘴张开,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了一串含混的气泡声。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飞速消退。
然后,他的右手猛然抬起,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林墟的瞳孔一缩。
他看到了——灰猎胸甲內侧,一枚暗红色的符文正在急速亮起,神力在其中疯狂涌动。
求援信標。
林墟的左手闪电般探出,抓住灰猎的手腕想要阻止。
晚了一息。
符文炸开。
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灰猎胸口冲天而起,穿透毒沼的雾气,直射高空。光柱持续了约三息才消散,但在这灰濛濛的天幕下,数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灰猎的身体软倒在泥水中。他已经死了,但脸上残留著一丝扭曲的笑意——临死前他完成了唯一能做的事。
林墟站在尸体旁,仰头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红光,脸色沉了下来。
铁拳会看到。
而且他会来。以最快的速度。
林墟蹲下身,右手按在灰猎的胸口。吞噬开始。暗金色的光点从尸体中被抽离,匯入他的掌心。过程比昨天更快——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適。
吞噬完毕的瞬间,一股陌生的感知涌入他的意识。不是力量,不是记忆,而是一种……嗅觉。不,比嗅觉更精微。像是能“闻到”神力的味道,能分辨出不同神力的浓淡、方向和距离。
追踪术的残留。
林墟闭上眼睛,循著这丝新获得的感知向四面八方搜索。
东南——无。南——无。西南——微弱的、杂乱的神力残留,是毒沼本身的污染。西——无。
西北。
那里有一个清晰的、正在高速移动的神力源。暗金色,浓烈,带著一股粗糲的、近乎蛮横的压迫感。
铁拳。
林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对方的移动速度和距离。
不到两个时辰。
他睁开眼睛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被灰猎的短刀割开的口子不深,但在沼泽的污水环境里容易感染。他从怀里撕下一条布,简单地缠了两圈,勒紧。
然后他从泥水中站起来,朝西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
来得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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