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烽烟乍起,生死相隔(1 / 2)

总有人觉得,只要出了国、在国外发展,华人的地位就有多高。其实不管是非洲、俄罗斯,还是中亚,別国的人在外面大多能畅通无阻,唯独我们,走到哪儿都容易被海关格外刁难。

中文也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吃香,真心喜欢中国文化的外国人並不算多,肯用心学中文的,大多还是海外华人后裔。

就连商场里掛著中文標牌的店铺,也不过是为了做同胞生意,和文化传播扯不上半点关係。

在国外工作,內卷也只存在於自己人之间,到了这边,互相较劲的依然是华夏人对著华夏人,外国人连“內卷”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。

李雪梅乘坐的车子驶出边境已有十几公里,她整个人蜷缩在后座角落里,双手死死抵住腹部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冷汗顺著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她紧咬著下唇,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腐感一波接一波往上顶,她硬生生咽回去,连乾呕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
“雪姐,要不……”李志鹏从副驾驶扭过头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眼底满是心疼。

“不用,赶路要紧。”李雪梅猛地抬手打断他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。她强撑著直起身,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,目光穿透玻璃望向窗外荒凉的戈壁,眼神凝重得像结了冰。

而在他们后方五六公里处,何小凡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,车身在顛簸的土路上剧烈震颤。驾驶位上的何毅勃双手把著方向盘,指节发白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
“再快点,追上她们!”何小凡整个人前倾,双手死死抓著前排座椅,声音因焦急而变调。

“哥,我已经飆到一百二了,这路真不好走啊!”何毅勃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,方向盘在他手里微微发颤。

何小凡重重跌回座椅,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。他抬手按住胸口,那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他知道车速已经到极限了,可心里那股对李雪梅的担忧,却像毒藤一样越缠越紧。

“凡哥,吴丹恆那话说不定是真的,他本来就是个疯子。”王博轩坐在他身旁,身体绷得笔直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是啊,小凡,你別太紧张,我们肯定能赶上。”何嘉辉坐在副驾驶上,猛地回过头,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。他今年二十三岁,一身白色外套沾了不少灰尘,可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盛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,连声音都刻意放柔了几分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“其实你不该跟来的。”何小凡转过头,手掌重重落在王博轩肩上,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一怔。他的眼神复杂难辨,有感激,有愧疚,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
“懒哥交代过我的……”王博轩挠了挠后脑勺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不灭的火。

“有我和嘉辉在,你放心,那帮人翻不起浪。”何毅勃突然开口,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坑洼的路面,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样。

李东旭坐在王博轩另一侧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清了清嗓子。他转过头,目光与何小凡相接,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坚定,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
“那我也不矫情了,等这事了结,咱们好好聚一聚。”何小凡扯了扯嘴角,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可那笑容刚爬到一半就僵住了。他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眼底那抹焦虑像墨汁一样浓得化不开,怎么也藏不住。

与此同时,边境关口內。

“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,不怕出事?”胡明轩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像是要把地板踏穿。他猛地停住,目光如刀般刺向坐在凳子上的王晓峰。

“我拦得住那几个混小子吗?你要是怕,现在跟上去还来得及。”王晓峰抬起手,用力揉著胀痛的太阳穴,指节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印。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,像是一夜老了十岁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他们一旦看见何毅勃,肯定会动手!”胡明轩一个箭步衝到窗边,双手撑住窗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望著窗外茫茫的边境线,脸上的焦急像是要溢出来。

另一边的公路上,周晓峰、李敏、刘国东同乘一辆车,身后还跟著两辆警车,警笛声撕裂了旷野的寂静。三辆车在土路上狂奔,扬起漫天黄沙。

“老李,能不能再开快点!”周晓峰坐在副驾驶上,双手死死抓著车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他的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,带著压抑不住的暴躁。

“老周,你別催了。”刘国东坐在后座,身体隨著车身剧烈摇晃。他探身向前,手掌轻轻搭在周晓峰肩上,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。

“我能不急吗?我那混帐徒弟,一离开我视线就惹一堆麻烦!”周晓峰猛地扭过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那恼怒的眼神深处,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,像是一个怕失去孩子的父亲。

“毅勃那小子跟著你徒弟,怕什么?”李敏双手紧握方向盘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握著方向盘的力道却泄露了內心的紧张。

“毅勃那瓜娃子什么德行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周晓峰长嘆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重重跌回座椅里。他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,无力地靠在椅背上,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又行驶了十几分钟,何小凡一行人终於看见了前方李雪梅的车。

只是那辆车已经斜停在路边,车身微微倾斜,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。前方,一支黑压压的车队横亘在路中央,两拨人正在对峙,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
“雪姨,快撤!”何小凡猛地摇下车窗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,狂风灌进他的领口,吹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。他朝著前方声嘶力竭地大喊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
李雪梅正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与对面的人周旋,那声呼喊像是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耳膜。她整个人猛地一僵,像是被电流击中,缓缓转过头。当看清后方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时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,隨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淹没。

“拦住他们,別让他们过来。”李雪梅猛地別过脸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悸动。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像覆了一层寒霜,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那个慌乱回头的人不是她。

李志鹏闻言,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。他抬起右手,五指併拢,朝著身旁几名手下用力一挥,那几名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去,在路中央筑起一道人墙。

何小凡一行人距离李雪梅还有七十米左右,便被那几道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截停。何毅勃无奈地猛踩剎车,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剧烈前倾,最终熄了火,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。

何小凡一见车停,心急如焚地去推车门,动作太猛,腿上的旧伤被狠狠一扯,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膝盖窜上脊椎。他脚下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去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

“站在那里別动!”一名脸上横亘著狰狞刀疤的男子端著傢伙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何小凡的眉心。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风。

“雪姨!”何小凡顾不上腿上的剧痛,双手撑住膝盖,勉强站稳,朝著李雪梅的方向放声大喊,声音里带著哭腔。

“小弟弟,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再不退去,別怪我连你们一起扣下。”李雪梅缓缓转过身,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冷冷地剜向何小凡。她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,听不出半点温度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那你让我一个人过去行不行?我真的有急事找你。”何小凡朝车內挥了挥手,示意何毅勃倒车,自己则咬著牙,拖著那条伤腿,一步一步朝前挪。每走一步,额头上就沁出一层冷汗,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,眼神死死锁住李雪梅。

“雪梅,这小子看著有点眼熟啊。”与李雪梅对峙的车队里,为首的男人突然开口。他身材臃肿,一双三角眼却精光四射,目光像黏腻的舌头,不怀好意地在李雪梅身上来回舔舐,贪婪之色毫不掩饰。

“白所成,我劝你趁早离开。真等龙叔到了,你们谁也別想活著走!”李志鹏面色铁青,上前半步,將李雪梅隱隱护在身后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。

“我不过是来看看我哥未过门的女人,龙叔总不会说什么吧。”白所成阴惻惻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,让人不寒而慄。

车內,何毅勃一边缓缓倒车,双手却死死攥著方向盘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他的目光一刻不离地钉在何小凡身上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隨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
“他一个人在那边,真的没事吗?”李东旭探身向前,双手扒住车窗,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担忧。

“小凡心里有数,不用担心。”何嘉辉微微眯起眼睛,狭长的眼缝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,可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却悄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
僵持的气氛足足持续了两分钟,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,隨时可能崩断。李雪梅望著不远处那个拖著伤腿、倔强地站立著的身影,眼神渐渐变了。那层坚冰似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缝,复杂的情愫在里面翻涌——有心疼,有无奈,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柔软。她的脚,不受控制地朝著何小凡的方向迈出了一小步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,像是要把天都撕开一个口子。一道刺眼的红光在李雪梅与何小凡之间冲天而起,瞬间將两人之间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照得亮如白昼。

那一声巨响仿佛触发了某个地狱的开关,紧接著——

“轰!轰!轰!”

三声连续爆炸轰然响起,一声比一声更近,一声比一声更烈。狂暴的衝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,狠狠撞在何小凡身上,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。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,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沙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
不远处的何毅勃等人也被气浪波及,车身剧烈摇晃,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。虽然无人受伤,可那刺眼的红光晃得眾人眼前一片雪白,紧接著是长久的黑暗;刺耳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横衝直撞,几乎失聪。

足足过了一分钟,外面才彻底安静下来,静得可怕,只剩下火焰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和远处传来的隱约哀嚎。

何毅勃顾不上耳鸣和眩晕,猛地推开车门,像一头疯了的野兽般朝何小凡倒下的方向衝去。他的脚步踉蹌,却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何嘉辉、李东旭等人也紧隨其后,推开车门,飞身下车,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

“小凡!小凡!你醒醒!”何毅勃跪倒在何小凡身旁,双手颤抖著扶起他的上半身,声音嘶哑得变了调,带著哭腔。

“我……”何小凡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,沉重得不像自己的。他的眼皮重若千钧,拼命想睁开,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。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他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吐不顺畅,只有微弱的气流从唇间溢出。

“快,把他扶上车,先离开这里!”何嘉辉单膝跪地,手中紧握著武器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火光冲天的方向,声音冷硬如铁。

李东旭也瞬间反应过来,一个箭步衝上前,和何毅勃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將何小凡架起来。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,可脸上的表情却凝重得像是在搬运一座山。

“帮我……看看雪姨……”何小凡气若游丝,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蚋振翅,语句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话音刚落,他的头便无力地垂向一侧,彻底昏死了过去,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。

何毅勃满脸严肃地望向爆炸的方向,眉头紧锁,又侧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何小凡。

“你把他弄上车吧,我过去看看。”何嘉辉重重地嘆了一口气,这才拖著沉重的脚步,缓慢地向爆炸处走去。

此刻边境线门口。

王晓峰听到外界的响声后,原本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,霍然站起,有些愕然的探身看著外面。

“我说了,不该让他们去的。”胡明轩脸色阴沉的撑膝站起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只是脸色还有些疲惫,似乎刚睡醒,只是被吵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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