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一月枪鸣,城破惊变。(1 / 2)
(初三快乐)
平安客栈三楼的小屋,成了吴魏闭关打磨枪技的方寸道场。
门窗常年紧闭,只留一线微光透入,屋內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枪痕,青石崩裂、木柱焦黑,空气里始终残留著阳炎血元的炽热、骨髓本源的厚重,以及双锋髓器吞吐煞气的冷冽。一月时光,如指间沙缓缓流走,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,没有血战搏杀的喧囂,只有日復一日的沉心打磨,与悄无声息、步步扎实的三元精进。
吴魏站在屋中,双锋髓器横握掌心,黑底鎏金的枪身静如止水,两端等长的锋刃內敛寒光,不泄半分杀气。他双目微闔,呼吸绵长,每一次吐纳都与骨髓共鸣、与血元同步、与骨元呼应,血、骨、髓三道力量如三条同源溪流,在体內缓缓流转,互不衝突,彼此滋养,一点点夯实根基,一点点攀向更高的境界。
“沉肩,坠肘,力从腰起,贯髓,透骨,燃血。”
枢的声音轻缓而沉稳,如古钟低鸣,落在吴魏神魂深处,每一句指引都精准踩在他力量运转的节点上,没有半分偏差。炼髓化器之后,枢与他的联繫愈发紧密,本源气息如同第二层神魂,时刻护持著他的经脉与骨髓,让他修行之路再无滯涩,只需专心打磨技艺,夯实道基。
吴魏依言而动,单手握紧髓器中柄,身形微沉,脚下步伐踩碎地面微尘,腰腹骤然发力,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自脊椎骨髓炸开,顺著骨元经脉上行,透肩过肘,最终灌注於双锋髓器的前锋之上。
阳炎血元瞬间引燃,淡金色的火焰顺著枪身鎏金纹路奔腾游走,前锋刃口爆发出一寸多长的炎光,刺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响。没有多余招式,只是最基础的一刺,却凝聚了血元的炽热、骨元的刚硬、髓器的本命之力,三者合一,威力远超一月前的十倍不止。
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被灼得扭曲,地面青石被枪风压出一圈细密的龟裂纹路,余劲撞在墙壁符阵之上,激起一阵轻微的金光涟漪,却未破阵分毫——吴魏对力量的掌控,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境地。
“收。”
枢一字落下,吴魏手腕轻转,双锋髓器骤然回拢,前锋凝而不发,炎光瞬间收敛,所有力量尽数缩回枪身与体內,不泄半分。他身形稳如磐石,气息平稳如常,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,仿佛刚才那霸道一枪,只是抬手拂尘般轻鬆。
这一月,他未曾踏出客栈半步,除了每日固定一次前往镇邪司附属的安置院,看望被妥善照料的丫丫,其余所有时间,都在枢的指引下,打磨枪技,淬炼三元。
看顾丫丫,成了他枯燥修行里唯一的暖意。
安置院在镇邪司外城分舵西侧,是专门收留猎煞人遗孤、无家可归孩童的地方,守卫森严,煞气淡薄,被符力净化得温暖安稳。丫丫自被他救下后,便一直在此处休养,小傢伙身子弱,却格外乖巧,每次见到吴魏,都会迈著小短腿扑过来,紧紧抱住他的腿,仰著小脸,眼睛弯成月牙,糯糯地喊一声“叔”。
吴魏从不多言,只是蹲下身,轻轻摸一摸她的头顶,將贴身藏好、用阳炎血元温养过的清煞丹递过去一枚,看著她小口咽下,脸色渐渐红润,便足够。他不敢多留,生怕自身携带的煞气沾染到她,每次停留不过半柱香,便转身离去,回到小屋继续闭关。
可即便只是短暂相见,那一点微弱的暖意,也足以支撑他熬过枯燥的打磨,熬过骨髓淬炼的隱痛,守住心中最后一份柔软。
丫丫是他的软肋,亦是他的道心。
而修行之上,血、骨、髓三元,在这一月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精进。
血元愈发凝练炽热,阳炎之力纯净无杂,焚煞破邪之威更胜从前,只需一丝血元透出,便可將寻常中阶煞物的阴邪之力焚尽殆尽,疗伤、淬体、增幅枪力,皆得心应手,如臂使指。
骨元化甲愈发厚重坚韧,无需刻意运转,便可自骨髓透体而出,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骨甲虚影,细密如鳞,坚硬如钢,可硬抗三阶以下煞物的利爪撕咬,可抵御寻常法器的劈砍衝击,攻防一体,愈炼愈强。
髓器与他的联繫愈发生死与共,双锋枪身的鎏金纹路愈发鲜亮,两端锋刃愈发锐利,重量、平衡、触感完美到极致,单手轻捷、双手霸道,远攻、近战、切换、轮迴,已无半分生涩,真正做到了“枪即是人,人即是枪”。
枪技双锋轮迴,更是被他打磨到了圆融通透的境地。
远攻单龙贯日,一枪破风,可贯丈外之敌,血元燃锋,无坚不摧;
近战双龙剪月,双锋齐出,前格后斩,贴身绞杀,无懈可击;
核心轮迴无间,远近无缝切换,单手换双手,前锋接后锋,循环不绝,招招致命,同境修士之下,几乎无人能接他三枪。
每一次出枪,都在淬炼三元;每一次收枪,都在稳固道基;每一次看望丫丫,都在坚定道心。
吴魏很清楚,他如今虽已凝炼髓器,踏入凝器境门槛,距离三阶武师仅有一步之遥,但依旧不够。西荒的凶煞、磐石城的暗流、未来的强敌、肩上的守护……一切都在逼迫他,必须更快、更强、更稳,必须早日达成三元圆满,才能真正护住想护之人,才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。
记住我们101看书网
枢从未多言,却始终陪伴,在他力量岔路时纠正,在他骨髓隱痛时护持,在他心境浮动时安定,如一道永恆的光,照亮他漆黑的修行路。
“今日便到此为止。”枢的声音缓缓响起,“三元精进已足,枪技打磨已稳,过犹不及,隨我出城,走一走,感受天地煞气,稳固心境。”
吴魏微微頷首,將双锋髓器贴身负好,枪身隱於衣袍之下,不露半分锋芒。他简单整理衣袍,抹去屋內枪痕余温,推开紧闭一月的房门。
门外,阳光刺眼,人声鼎沸,一月闭关的沉滯气息,瞬间被外城的喧囂衝散。
街道上,猎煞人往来匆匆,商贩吆喝不断,兵器铺的锤声叮叮噹噹,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血腥味与煞气,却比一月前多了几分浮躁与不安。往来修士的面色,大多带著几分隱晦的凝重,交谈之声压得极低,偶尔提及“西荒”“黑骨煞巢”“异动”等字眼,便会迅速闭口,眼神慌乱。
吴魏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整座磐石城外城,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之中,如同暴雨將至前的沉闷,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,煞气流动变得紊乱,天地间的气息,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毁灭气息。
枢的意念,也在此时微微一沉:“不对劲,天地煞气乱了,西荒黑骨煞巢方向,有大恐怖在甦醒,有大灾祸在逼近。”
吴魏没有多问,脚步平稳,朝著外城城门方向走去。他想出去走一走,感受西荒的气息变化,也想顺路再去安置院看一眼丫丫,確认她安然无恙。
一路行来,浮躁与惶惑愈发明显。
街边修士不再高声谈笑,兵器铺的老板早早收摊,客栈里的食客匆匆离去,就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佣兵,也收敛了戾气,脚步匆匆,眼神警惕,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,即將降临。
吴魏压下心中的不安,走到安置院外,远远看了一眼。
院內孩童嬉笑,符光温暖,守卫依旧森严,丫丫正坐在石阶上,摆弄著一朵小野花,安然无恙。
他悬著的心,微微放下,隨即转身,朝著外城城门走去。
他要去城门处,看一看城外的天地煞气,看一看黑骨煞巢的方向,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动。
可刚走到城门附近,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,便扑面而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城门下,平日里值守的武士早已面色惨白,僵在原地,手中长枪哐当落地,眼神呆滯,满脸惊恐,如同见了鬼一般,浑身颤抖,说不出一句话。
城门內外,原本往来的修士、商贩、百姓,尽数停住脚步,围成一圈,大气不敢喘,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惶惑,低声的议论嗡嗡作响,却又不敢大声,压抑的气息如同乌云,笼罩在城门上空。
吴魏脚步一顿,眸色微沉,挤开人群,朝著城门处望去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