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一月枪鸣,城破惊变。(2 / 2)
只见城门洞內,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,正艰难地朝著城內爬行。
那人一身玄色锦袍,绣著镇邪司专属的镇煞纹章,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,破碎不堪,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,有爪痕、有咬痕、有剧毒腐蚀的烂疮,鲜血顺著指尖、衣角、髮丝,源源不断地滴落,在地面匯成一条小小的血溪,刺鼻的血腥味,便是从此人身上散发而出。
他每爬一步,都用尽全身力气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神魂摇摇欲坠,却依旧凭著一股惊人的意志,朝著城门內爬来,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,触目惊心。腰间悬掛的髓器刀鞘断裂,半截染血的刀身露在外面,刀身漆黑如墨,煞气崩散,显然已在大战中受损——那是他的本命髓器,黑骨破煞刀。
最终,他爬到城门门槛处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重重倒在地上,激起一片血尘。
守门的武士,依旧僵在原地,眼神呆滯,满脸难以置信,嘴唇哆嗦著,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。
因为他们认得这个人。
认得这件玄色锦袍,认得这镇煞纹章,更认得这张即便血肉模糊、却依旧威严的脸。
磐石城內门镇邪司,守殿统领——楚苍!
楚苍是谁?
那是磐石城真正的顶尖大人物,是三阶武师,是早已凝炼化器的顶尖强者,一手黑骨破煞刀出神入化,镇守镇邪司內门殿阁数十年,斩杀过的高阶煞物不计其数,在整个磐石城,都是跺跺脚便震三震的存在,是无数猎煞人仰望的高山,是守护城池的定海神针。
三阶武师,凝器境大能,肉身强横,神魂稳固,髓器刀威力无穷,即便是面对高阶煞物,也能全身而退,寻常凶煞,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
可现在,这位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守殿统领,却浑身浴血、重伤濒死,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爬进磐石城外城,倒在城门之下,气息奄奄,隨时都会毙命。
这怎么可能?
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!
人群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,所有人都被这顛覆性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,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,浑身冰凉。
三阶武师、凝器境大能,都能被伤成这样,那对方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黑骨煞巢到底出了什么事,能让这样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?
磐石城,是不是要完了?
惶惑、恐惧、不安、绝望,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,压得人喘不过气,天地间的压抑感,瞬间攀升到了极致。
吴魏站在人群边缘,眸色冰冷,心神紧绷,血元、骨元、髓器同时微微震颤,枢的本源气息瞬间绷紧,如临大敌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楚苍体內残留的气息,不是被修士所伤,而是被极致狂暴、极致阴邪、极致恐怖的煞力侵蚀,那股煞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高阶煞物,如同来自地狱深渊,带著毁灭一切、吞噬一切的意志,即便只是残留一丝,也让他的骨髓隱隱发寒。
楚苍趴在地上,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头颅,浑浊的眼睛看向僵在原地的守门武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张开乾裂的嘴唇,发出嘶哑、微弱、却带著无尽急切与恐惧的嘶吼:
“快……快去镇煞司……通传……黑骨煞巢……大变……我带十二队精锐侦查……全军覆没……只剩我一人……快……封城……戒备……大……大祸……临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,神魂陷入死寂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,证明他还活著。
几乎在他昏死的瞬间,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城內破空而来,玄光闪烁,煞气凛然,正是镇邪司的高阶执事与修士。他们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楚苍,以及他断裂的髓器刀鞘,脸色骤变,再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楚苍抬起,玄光包裹,转身便朝著內城镇邪司总舵疾驰而去,速度快到极致,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解释,没有一句安抚,只有急促的脚步、凝重的气息、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恐慌。
人群彻底炸开,却又不敢高声喧譁,只能压低声音,疯狂议论,恐惧如同瘟疫,瞬间蔓延至整个外城,乃至整座磐石城。
“守殿统领……楚大人都成这样了?”
“三阶武师,凝器境啊!十二精锐尽数战死,只剩他一人……”
“全军覆没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杀光镇邪司精锐?”
“完了……这下真的完了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充满了绝望与惶惑,所有人都感觉到,一场足以毁灭整座磐石城的天大灾祸,正在黑骨煞巢深处酝酿,正在朝著这座城池,疯狂逼近。
吴魏站在人群中,没有说话,没有动弹,只是静静地望著西荒黑雾翻涌的方向,眸色冰冷如铁,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,愈发强烈,如同一块巨石,压在心头,喘不过气。
枢的意念,在他髓海深处,无比凝重地响起,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压抑:
“黑骨煞巢封印崩裂,煞群异变,远超往年任何一次煞潮。”
“楚苍全队战死,只他一人逃归,足以说明对方恐怖。”
“磐石城的防御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要做好准备,天大的灾祸,即將降临,这一次,没有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风,骤然变得阴冷。
西荒的方向,乌云匯聚,黑雾翻滚,一股毁灭般的煞气,衝破天际,隱隱传来无尽凶煞的咆哮,如同末日號角,在天地间迴荡。
磐石城上空,阳光被乌云遮蔽,天色骤然暗下,整座城池,陷入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。
大祸,真的要临头了。
吴魏握紧怀中的双锋髓器,枪身微微震颤,血元、骨元、髓力同时运转,三元之力在体內奔腾,骨元化甲悄然覆体,阳炎血元燃至巔峰,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。
他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西荒天际,眼神坚定,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,结束了。
一月打磨,三元精进,枪技大成,终究还是要迎来一场,足以顛覆一切的生死大劫。
而他能做的,只有握紧手中的枪,护住想护的人,以血为焰,以骨为甲,以髓为器,以枪为道,直面这场即將吞噬一切的滔天浩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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