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內城召见,武身鸿沟。(1 / 2)

自城门那道濒死身影带来惊天噩耗不过半个时辰,整座磐石城的气氛便已沉如死水。外城街巷再无往日喧囂,商贩收摊,门户紧闭,行人步履匆匆,面色惶惶,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烟火气,而是挥之不去的惊惧与不安。乌云压城,阴风捲动,西荒方向的黑雾如同潮水般缓缓蔓延,仿佛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,正缓缓睁开凶戾的眼。

吴魏刚回到平安客栈,尚未坐稳,房门便被轻轻叩响。

门外站著两名身著镇邪司制式黑袍的修士,气息沉稳,修为皆在凝器境之上,见到吴魏,当即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:“吴魏修士,司主有令,召你即刻入內城正殿议事,同召者皆为外城顶尖猎煞之士,不得有误。”

吴魏眸色微沉,心中那股预感愈发清晰。

能让镇邪司如此大动干戈,將外城所有有头有脸的猎煞人、独行强者尽数召集,足以说明黑骨煞巢的变故,已到了无法遮掩、关乎全城生死的地步。他没有多问,微微点头,將双锋髓器紧了紧,骨元悄然运转,体表覆上一层淡不可查的骨甲虚影,隨即跟著两名黑袍修士,朝著內城方向走去。

內城与外城,一墙之隔,却是天壤之別。

高大的城墙由镇煞玄石筑成,铭刻著古老而繁复的符文,常年流转著淡金色的光华,將外城的喧囂、煞气与混乱尽数隔绝。踏入城门,街道宽阔整洁,建筑恢弘肃穆,空气中没有血腥与浮躁,只有淡淡的符香与煞气沉淀后的清寂,往来之人皆是镇邪司修士、宗门子弟或是世家权贵,步履沉稳,气息凝练,即便面色凝重,也依旧保持著秩序与威严。

吴魏跟隨著引路修士,一路穿过长街,来到镇邪司正殿之外。

广场之上,早已站满了人。

有身披兽皮、浑身煞气繚绕的独行猎煞王,有手持法器、身后跟著数名弟子的中小型佣兵团团长,有气血磅礴、肉身强横的体修强者,也有隱匿在阴影中、气息诡譎的暗杀之士……足足三四十人,无一不是外城赫赫有名的顶尖人物,隨便一人放在外城,都是能让一方势力忌惮的存在。此刻,所有人都匯聚於此,沉默而立,面色凝重,无人高声言语,唯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。

吴魏站在人群末端,双锋髓器隱於衣下,气息內敛,如同一块不起眼的顽石,却依旧引起了不少目光。有人认出他是一月前独斩紫榜凶煞、全身而退的狠人,也有人好奇他年纪轻轻,为何有资格踏入这决定全城生死的议事之地,但无人上前搭话,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著正殿之內,那两位真正掌控磐石城生死的大人物现身。

吴魏闭目凝神,心神与枢相连,感受著天地间愈发紊乱的煞气,以及正殿深处那两股浩瀚如渊、深不可测的气息,心中瞭然。

大事,真的要发生了。

不是小范围的煞潮暴动,不是零星的高阶煞物入侵,而是足以倾覆整座磐石城的灭顶之灾。

“诸位,请入殿。”

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自正殿之內传出,如同洪钟低鸣,落在每一个人耳中,心神皆为之一振。

眾人不敢耽搁,依次踏入正殿。

正殿极为恢宏,樑柱雕刻著镇煞神兽,地面铺著白玉玄石,正前方的高台上,坐著两道身影。

左侧一人,身著紫金镇煞袍,面容方正,不怒自威,周身气息如深海般浩瀚,双目开合间,有金光流转,正是磐石城镇邪司司主,萧苍玄,整个磐石城明面上的最高掌权者,修为深不可测。

右侧一人,身著青白云纹道袍,面容清癯,鬚髮皆白,手持拂尘,周身气息清冽如锋,宛如世外仙人,正是来自青云宗的驻城长老,清玄子,宗门大能,地位尊崇,实力远超寻常城域强者。

两人端坐高台,气息交融,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,笼罩整个大殿,让在场所有外城顶尖强者,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心生敬畏。

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,是凡人不可触及的高度。

“今日召集诸位,缘由不必多言,城外之事,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。”萧苍玄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语气沉重,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,“黑骨煞巢,大变。”

短短八字,如同惊雷,在殿內炸响。

眾人面色剧变,即便早已心中猜测,亲耳听到镇邪司司主亲口確认,依旧忍不住心神震颤。

黑骨煞巢,乃是西荒近百年最凶、最诡、最稳定的煞巢之一,盘踞著无数凶煞,常年被镇邪司与青云宗联手封印,从未出过如此大的变故。

清玄子手持拂尘,轻轻一摆,声音清冷,接过话头:“並非普通煞潮暴动,而是……黑骨煞巢之主,黑骨煞主,已经甦醒。”

煞主!

这两个字,让整个大殿瞬间死寂,连呼吸声都消失殆尽。

煞主,乃是煞群之主,是天地煞气凝聚而成的至尊存在,诞生於煞巢核心,拥有灵智,掌控万千凶煞,其恐怖程度,远超寻常高阶煞物百倍、千倍。

“煞主甦醒,第一件事,便是吞噬血食,重塑煞体,稳固本源。”萧苍玄目光扫过台下眾人,语气愈发沉重,“而磐石城,数十万生灵,便是它眼中最肥美、最便捷的血食。”

“磐石城……危在旦夕。”

一语落地,殿內眾人脸色惨白,如坠冰窟。

数十万生灵的血食,这意味著,一旦煞主率煞群来袭,整座磐石城,將化为人间炼狱,无一人能倖免。

有人颤抖著上前一步,声音发紧,躬身问道:“司主,长老,敢问……那黑骨煞主,究竟是何等修为?我等……能否抵挡?”

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,也是最恐惧的问题。

萧苍玄与清玄子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,沉默片刻,萧苍玄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
“黑骨煞主的修为,比武身使,强上一分。”

武身使!

这三个字,如同天堑,横亘在所有人面前。

殿內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,所有人面色惨白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。

武身使,那是超脱了凡俗肉身、超脱了髓化器、超脱了三元境的至高境界,是凡人修行的一道天堑,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飞仙。

为了让眾人明白这道鸿沟究竟有多深,清玄子缓缓站起身,青袍无风自动。

下一刻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
淡青色的变异血元,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他体內奔涌,隨即又自周身百骸轰然喷涌而出,在体表层层缠绕、塑形、凝实——一层由青色火焰凝练而成的光焰鎧甲,缓缓覆满全身。

鎧甲非铁非金、非实非虚,完全由变异后的青色血元火焰与自身道韵交织而成,焰光流转如青玉熔铸,甲叶轮廓清冽剔透,表面浮著青云缠枝般的焰纹,每一片焰甲都燃烧著內敛而狂暴的青色火元,刚猛无匹、万邪不侵、万刃难伤。光芒温润却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,与凡修靠骨元凝成的骨甲、凡铁打造的铁甲、煞器炼製的法甲,有著生命层次上的本质差距。

这便是武身之甲,是血元超脱凡躯、与大道共鸣的象徵。

与此同时,清玄子手腕轻抖,手中拂尘骤然化作一道青色焰流,在半空拉伸、聚形、凝锋——一柄完全由青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,静静悬浮於他身前。剑身清透如青玉燃火,剑鸣清越如凤鸣九霄,无实体、无凡兵之钝,却蕴藏著焚山煮海、破灭万煞的恐怖威能,焰锋吞吐之间,大殿空气被生生切割,发出刺耳的裂空嘶鸣。

这是武身之兵,是意念与道元合一的產物。

火焰化甲,火焰化兵,血元蜕变,凡躯成道,一动则天地变色,一出手则万煞俯首。

这,就是武身使。

台下眾人,包括吴魏在內,全都目瞪口呆,心神巨震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仰望。

他们之中,最强者也不过刚刚踏入凝器境,凝练髓器,以骨髓、血元、骨元驱动兵器,依旧困於凡俗肉身,困於有形之器,困於三元之境。

而武身使,早已跳出凡俗,血元异变,道焰成兵,焰甲护身,与大道同息,与规则共鸣。

凡人与武身使之间的差距,如同螻蚁与巨龙,如同滴水与沧海,如同凡铁与仙兵,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,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。

而黑骨煞主,比武身使还要强上一分。

眾人心中一沉,刚要被绝望淹没,萧苍玄已然开口,稳住局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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