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人言可畏(4K)(1 / 2)
“且去將他等唤进来罢。”
徐清月杏眸微眨,瞥了眼院前紧闭的垂花门。
今日是约定好的比试之日,江涉与李年等人,早已在外等候多时。
此间入院,不过徐清月一句话的事。
“是,小姐。”
巧儿微微欠身,施了个婀娜多姿的万福,旋即迈开长腿儿,往垂花门走去。
“吱嘎!”
门轴应声而动,开出一条缝儿来。
...
“门开了。”
垂花门外。
李年、江涉等人,分两侧立,也不知是谁唤了一声,引得眾人纷纷侧目去看。
江涉抬起眸来,目光凝向门缝,可见那门缝儿后边的亭台水榭。
他眼角余光一瞥,却察觉到眾人中只小孙头垂著头,一脸阴鬱郁。
“小孙头,你......”
“呀!姜哥儿,某无碍。”
见江涉欲与自己问话,小孙头连忙抬起头,使劲拍了拍两颊,挤出一丝笑脸。
可他笑得....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踏踏踏!”
步履噔噔,打断两人交谈。
寻声望去,只见一道千娇百媚的倩影,映在屏风后边隱约可见。
“诸位,久等了。”
徐清月瞥了眼下首的眾人,道:
“今日比试,不过切磋而已,点到为止,莫伤了同僚性命。”
“是。”
刘顺抱拳一揖,两只眼斜睨睨地盯著江涉身侧,瞥了一眼,继而冷声道:
“小孙头,你却要记住点到为止,败了且呼认降便是,毕竟拳脚可不长眼!”
小孙头未说话,只两眼冷冷看他。
他沉默一阵儿,忽地扭过头来看向江涉,两只眼眶虽泪乾干红赤赤,却只坚定不移地瓮著声道:
“姜哥儿,某定会助你做教头的。”
话音未落,便又大踏步上前,双手抱拳,朝左右各自一揖,继而右手负后,左掌微微斜引:
“请!”
“呵....”
刘顺见状,冷哼一声,只微抬著下頷,负手而立,那黄鼠狼般的两只眼睛则直直掠过一丝鄙夷,仿佛眼前的比试早已註定是他胜利。
只听得他轻笑一声,朝屏风后的徐清月拱手,行了一礼,道:
“小姐,此间既是比斗,便该亮些赌注才是。却不知,小姐是否应允。”
“哦?”
徐清月向他看来,询声道:“你却想以何物作赌?”
僕从丫鬟,皆是苦命之人,所求不过吃饱穿暖,討个媳妇儿,生个大胖小子。
再贪些,不过是人为財死。
这几样,徐清月皆能赏赐。
於是....当刘顺问出这话来时,徐清月便是俏脸从容,一副胸有成竹且游刃有余的样子。
却不想,他竟冷笑一声,说道:
“还且请小姐做主,若某胜了,便將那芸小娘子,许配於我家牛大兄弟。”
什、什么?
小孙头闻言,面色先是一愣,继而目眥欲裂,两眼血丝密布。
他咬紧牙关,面部肌肉却因极度的愤怒与痛苦而剧烈颤抖,整个人更是如遭雷殛般猛地一震,只心里头低低地咒骂道:
好卑劣的手段!
...
“刘顺,你莫要欺人太甚!”
小孙头红著脖子,鬚髮皆怒,只差冲將上去,与他扑著扭打在一起。
徐清月却是稍稍一愣。
她柳眉弯弯,不解地问道:
“芸娘是谁?”
刘顺拱了拱手,笑道:“好叫小姐晓得,那芸小娘子乃是宅中灶房一奴僕。”
“原来是我家僕人。”
“这有何不......”
徐清月正要说出“有何不可”这句话,可急急之下,却见小孙头满脸涨红,似是想要发怒,却又再苦苦抑制。
这才急急將口中的“可”字咽下,蹙眉道:
“此事却是怕不妥了。”
嗯?
“小姐,有何不妥?”刘顺纳闷。
徐清月杏眸微眨,屏风上透出的侧影稍稍一顿。
她虽处深闺,却也非全然不晓人事,方才小孙头那骤然失態、目眥欲裂的模样,以及刘顺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刻毒,皆被她瞧在眼里。
这哪是为牛大求娶,分明是捏住了人的痛处,在比试前故意撩拨,乱人心神。
“却不想我家竟有这般拙劣之人。”
她暗暗思著,说出的话语声音清冷,却只不疾不徐地开口道:
“刘顺,比试切磋,赌注当在金银、前程或去留上,方是正理。你却以同为徐家僕役的女子为注,且不论她本人是否心甘情愿,此举却本就是將他人视为货物,有失体统,更非君子所为,此为其一不妥。”
“其二,我观小孙头方才神色激愤,显是对那芸娘在意非常。你此举非是討赏,倒更像是蓄谋挑衅,搅乱他比试心境。我既在此间,当求公允,岂能容你这般胡搅蛮缠,坏人心境?”
“小姐,某可不敢啊!”
刘顺告罪一声,朝著那映著徐清月倩影的屏风,再一拱手,悲声道:
“小姐明鑑,小的岂敢谋算著挑衅?实在是事出有因,故此不得不言。”
他侧过身,手指虚点了一下院外倒座房的方向,扬声道:
“小姐,你且能看出小孙头在意芸娘,某又何尝不是?可是......小姐你却不知,那芸娘早已与我那牛大兄弟有了肌肤之亲。那夜在倒座房西院附近,可是有好些动静......依小的看,芸娘与牛大才是情投意合,两厢情愿。若小姐偏帮了他,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。”
呵,我倒成恶人了......
徐清月冷笑一声,蛾眉紧蹙,正要言语,却听那刘顺又说起话来。
他言语惻惻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似是好叫院內所有人都能听清,只道:“宅中侍卫,皆知牛大为人憨直,不善说谎,小姐若是不信,大可召他来当面对质。”
“你胡说!!”
小孙头目眥欲裂,额上青筋暴起,他红著脖子,猛地向前一步,指著刘顺怒吼道:“你胡说!芸娘早已与我有婚约,我二人情投意合,只待择日便要成亲,她怎可能与牛大......”
“呵呵....”
刘顺嗤笑一声,扬声道:
“小孙头,你却还不死心?那夜西院的动静,可不只我一人听见,在场的好几位弟兄,那晚也去『听墙根』了,你等说是也不是?”
他目光扫过几个侍卫,那几人有的低头,有的訕笑,却无人出声否认,显然默认了刘顺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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