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人言可畏(4K)(2 / 2)

刘顺笑了笑,下巴微抬,两只眼斜斜睨著小孙头,一副“你奈我何”的姿態。

继而,又补充道:

“他二人早已如胶似漆,否则....昨夜在医馆,为何还要行那房中之事?”

“嘭——!”

这句话好似惊雷,炸得小孙头心头一颤。

他晃了晃,有些摇摇欲坠,可隨即却有一股狂暴的怒火直衝他天灵盖,叫他再也抑制不住,几乎是吼了出来:

“这不是真的!这不是真的!”

“是牛大......是牛大那畜生,是他玷污了芸娘!是他玷污了芸娘!!”

他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牛家三兄弟轮番骑辱芸娘的场景。

刘顺却好整以暇。

他拍了拍衣袖,轻飘飘道:

“哦?玷污?小孙头,你这说法可站不住脚。倘若当真是牛大玷污了她,为何过去这些时日,芸娘却迟迟不去报官,也不曾去向管事嬤嬤告发?”

“她就在灶房当差,真想闹大,莫非还无甚机会?依某看,这分明就是你情我愿,只不过东窗事发,她却怕叫你晓得,这才苦苦瞒著你罢了。”

“如今这窗户纸被捅破,你又何必在此顛倒黑白,迟迟不肯接认这现实?”

哧——!

小孙头两行泪从面颊上滚將下来,如火似血,掉在地上,滚烫烫灼出一个个洞来。
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觉有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冤屈堵在胸口。

竟是一时间无言以对了。

他回想起芸娘在西院抱著他痛哭流涕,说:

“孙哥儿,你莫要娶奴家了,奴家不乾净了......”

这本是他与芸娘约定,此事绝不对外人言,更不可在此紧要关口,与姜哥儿提及,却不想......这隱忍求全的誓言,此刻却成了刘顺手中背刺的剑!

“呵呵!”

刘顺见著小孙头这悲愤欲绝,却又无言以对的神態,心中暗暗冷笑。

他昨夜虽因与王刀比试,受了一掌便晕倒了过去,没能亲自去医馆“目睹”牛家三兄弟对芸娘做下的“好事”。

但好在弟兄们人多眼杂,一传十,十传百,早就將牛家三兄弟是如何在医馆里轮番骑辱芸娘、芸娘如何哭泣、小孙头又是如何被绑著目睹全程的细节,添油加醋地与他细细说了去。

如今,经他这嘴一说。

这脏水......终是再也洗不清了。

“却是要叫你方寸大乱才好!”

念及至此,刘顺嘴角冷笑更甚。

...

江涉皱眉。

他听完这一席话,早將神识凝成一线,自垂花门出,往灶房那飘去。

可还未至,远远的,便有嘈杂声。

江涉修为太浅,不过才凝聚一道法力,自是听不清这嘈杂声说了什么。

可看著眾妇人围著芸娘,指指点点。

却也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。

“呸!浪蹄子,竟不晓得廉耻!”

“是不是给个男人你便愿意张腿?”

“呵!真是无耻至极!”

眾人眾说纷紜,却皆是在咒骂芸娘。

“你们胡说!我不是!我不是!”

芸娘哭著,极力爭辩。

她指了指人群中正看戏的牛家三兄弟,淒声道:

“是他......是他们!是牛家三兄弟,半夜三更推门进来,玷污了我的清白......”

呜呜.....
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簌簌而落。

两眼泪汪汪的,瞧不见是甚顏色,只余下无尽的屈辱和惊怖,无人可说。

“俺玷污你?”

牛大闻言,黑黢黢的脸上先是憨憨一愣,隨即挠了挠头,嘿嘿笑道:

“俺玷污你?芸小娘子,你可莫要胡说,明明是你怕叫小孙头撞见,才半夜三更给俺开的门。要真是俺玷污你,那倒座房西院的门,又是谁给俺开的?”

“你不开门,俺咋进来?”

“大伙说是也不是?是也不是?”

他这话说得尤是顺畅,像是私底下悄悄背了百八十遍。

“是啊!”

牛文显上前一步,阴惻惻地帮腔道:“大伙皆晓得,我家大哥,为人最是憨直,从不说谎,这在宅子里,皆是人人有目共睹的事儿!

他既然都这般说了,那定然便是实情。若非芸娘子自己情愿开门,我大哥这般老实人,又岂会做出那等事来?”

“是啊!芸小娘子,你与我家大哥眉目传情好些时日了,如今怎不认了?莫不是叫小孙头捉住了,反倒想反咬一口,欺负起我家大哥来了?”

牛家老二也说话了。

芸娘道:“你们胡说!你们胡说!”

她披头散髮,满脸是泪。

面对眾人的围观,她六神无主,只两眼泪朦朦的,一颗心揣上寻死的念头来。

至於为何倒座房的门,为何开了,她也不知道,她只知道,在场的每个人,皆不相信她了。

她两次受尽羞辱,今日却反被倒打一耙了。

人群中,有个老嫗,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。

这老嫗正是灶房里的管事嬤嬤。

管事嬤嬤面沉如水,颧骨高耸,一双刻薄眼將芸娘上下扫了一遍,冷冷道:

“芸娘,你且说清楚些。牛大牛二牛三,哪个不是我当年从山沟沟里,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?他们肚中虽无甚笔墨,却最是晓得吃苦卖力,本本分分给徐家做事。这样的人,心肠能坏到哪里去?你倒说说,他们凭什么,又怎会去玷污你?”

啪——

管事嬤嬤这话一出,芸娘呆若木鸡。

她手脚冰冷,这才想起来,管事嬤嬤......与牛家三兄弟,乃是血浓於水的近亲。

“是你....是你......”

她急急出声,却因哽咽而字不成句。

牛文显眼珠子咕嚕嚕转著,忽地笑道:“诸位嬤嬤、姐姐,这芸小娘子,瞧著都二十来岁了,却还赖著迟迟不曾嫁人,这年纪还不出阁的,可不是心里头揣著別样心思的骚狐狸么?不嫁人,才好这般无牵无掛,四处去勾搭男人。”

“是啊!牛家老三说得对!”

牛文显这话一说出来,登时便有不少年轻女人跟著起起鬨来。

自打芸娘这模样周正、身段窈窕的小娘子来了灶房做活,这群女人便看她不甚顺眼,再偶然瞥见自家男人或院中侍卫,时不时偷眼去瞧芸娘那细细的腰肢、圆润的臀儿,心里头更是觉得芸娘是个骚狐狸。

牛文显这话,简直是说到她们心眼儿里去了。

於是一个个叉起腰来。

“牛家老三说得对。”

“你不勾引男人,男人怎会想去睡你?”

“牛大是个实诚人,你不说能睡,他怎会去睡你?都是你这个骚狐狸害的!”

“对!都是你这骚狐狸害的!”

“骚狐狸!骚狐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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