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互诉衷肠(2 / 2)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著哽咽,却还在替他著想,“周青他们虽得力,可有些文书上的细节,还有各方世家的应酬,我想著我来处理,能更妥当些,也免得他们事事都要等你出关。”
张良抬手,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,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,指尖细细摩挲著她微凉的脸颊,感受著她肌肤的细腻触感。
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,看著她泛红的眼尾,看著她因哽咽而微微起伏的肩头,心中的愧疚与思念交织缠绕,几乎要將他淹没。“什么时候到的?路上可还顺利?有没有遇到劫匪或是恶劣天气?在九山这些日子,是不是常常熬夜处理文书?”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,声音低沉而温柔,每一个字里都藏著浓得化不开的牵掛。
“二月二十六到的,路上很顺利,父亲派了精锐护卫隨行,没遇到什么麻烦。”
欧阳珏又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復情绪,伸手轻轻握住他拭泪的手腕,指尖摩挲著他手背上的薄茧——那是练器、练剑留下的痕跡,“九山的百姓都很淳朴,周青他们也很照顾我,平日里不用熬夜的。就是……就是偶尔会想起你,想知道你在秘境里吃得好不好,修行顺不顺利,有没有受伤。”
她说著,声音又低了下去,眼底满是担忧,“我听叔祖说,圣树秘境虽好,却也藏著未知的凶险,这些日子,我每天都要去院子里烧一炷香,只求你能平安出关。”
张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他知道,她向来温婉內敛,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担忧,可这一句“每天都烧一炷香”,却道尽了她这一个月来的牵掛。
他再也忍不住,张开双臂,將她紧紧拥入怀中,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脊背,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。
欧阳珏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,鼻尖縈绕著他熟悉的气息,所有的委屈、担忧与思念都化作了哽咽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这个拥抱,比年前离別时那个克制而短暂的拥抱要用力得多,也滚烫得多。
张良的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,感受著她柔软的髮丝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与自己同频跳动的心跳声。
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,让你担心了。”
他在她耳边低语,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带著深深的愧疚,“我在秘境里,每一天都在想你。练器时想起你帮我擦拭戟身,修行时想起你为我温茶,夜深人静时,更是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。我怕修行进度太慢,怕让你等得太久,怕你在这边受了委屈。”
欧阳珏伸出双臂,紧紧回抱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的胸膛里,贪婪地呼吸著属於他的气息,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。
她用力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委屈,我等得值得。只要你平安回来,就好。”她抱著他的力道越来越紧,像是要將这一个月的空缺都填满,“我知道你一定能顺利出关,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两人就这般相拥著,没有再多说什么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阳光缓缓移动,光影在地上流转,屋內静悄悄的,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,將重逢的喜悦与思念,都融进了这温柔的时光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欧阳珏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,声音带著刚哭过的沙哑,还有几分羞赧:“良哥哥,文书还散在门外呢,要是被下人看见了,该笑话我们了。”
张良这才稍稍鬆开手臂,却仍握著她的手不放,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指尖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和湿润的眼尾,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宠溺:“散了便散了,自有下人收拾。这些日子你费心了,既然我回来了,往后这些琐事都交给我,你好好歇息几日,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欧阳珏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温柔,却也不忘正事:“我不累,倒是你刚出关,气息还未完全平復,该好好调息才是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眸一亮,拉著他走到书案旁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,“对了,植庭叔祖他们今早去西山勘矿了,说是申时才能回来。谢家派来的谢文远管事,想和你商议在九山开设货栈的事,说是要把格物院的东西运到神都去卖。还有……”
她一边说著公务,眼神却依旧黏在张良脸上,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,目光里的欢喜与依恋,毫不掩饰。
张良轻笑,抬手拂过她鬢角散落的髮丝,將其別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耳廓,引得她微微一颤。“这些事都不急,晚些再处理就好。”
他柔声打断她,语气里满是温柔,“你先同我说说,神都家里的事,岳父岳母身体都还好吗?欧阳家在边关的防务,还顺利吗?”
“父亲母亲都好,父亲在边关一切顺遂,只是时常念叨你,让我带话给你,让你不必掛念家里,专心在九山做事。”
欧阳珏柔声细语地说著,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,忽然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,“就是冬梅妹妹,开春后大病了一场,高烧了好几日,险些就熬不过去,如今虽已痊癒,人却变得沉默了许多,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好动了。”
张良眉头微蹙,心中瞭然。谢冬梅那般鲜活明媚的性子,骤然遭遇情伤,又亲眼看著他与欧阳珏情投意合,心中定然鬱郁难平,积鬱成疾。
他轻轻嘆了口气,既有对谢冬梅的惋惜,也有几分无奈。欧阳珏见他神色凝重,便从锦盒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小巧的瓷罐,递到他手中:“她托我带了封信给你,还有这罐神都老字號的蜜饯,说是你从前在神都时,最爱吃这家的。她还说,祝你和我……安好。”
张良接过信和瓷罐,指尖摩挲著锦盒的纹路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將东西轻轻放在书案上,正想再说些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周青沉稳的脚步声,紧接著,周青的声音便传了进来:“县令大人可在?下官有要事稟报,是杨家村沼气池的事,村民们有些疑问,等著大人定夺。”
欧阳珏慌忙抽回自己的手,后退半步,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和髮髻,耳尖依旧泛红,眼神里带著几分未散的羞赧。张良看著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浓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,才扬声道:“进来。”
周青推门而入,见到张良先是一愣,隨即脸上露出大喜之色,连忙拱手行礼:“大人出关了!属下连日来还在惦记,今日见圣树方向灵气波动平稳,便知大人定是顺利出关了。”
他又转头向欧阳珏行礼,“欧阳小姐。”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,见书案旁的锦盒、地上尚未收拾的文书,再看两人眼底的温存,心中瞬间瞭然,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,识趣地说道:“下官若是来的不巧,便稍后再来稟报?”
“无妨。”张良收敛了眼底的温柔,恢復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沉稳神色,抬手示意他上前,“杨家村的沼气池出了何事?细细说来。”
周青上前一步,躬身稟报起来:“回大人,杨家村第一批沼气池已建成半月,村民们用著都还算顺手,只是昨日有两户人家的沼气池出现了漏气的情况,虽未伤人,却让村民们有些不安,特来请示大人,是否要派人前去检修,或是调整沼气池的建造工艺……”
欧阳珏安静地退到一旁,弯腰收拾散落的文书,动作轻柔,偶尔抬眼看向正在凝神处理公务的张良。
阳光透过窗欞,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也照进她眼底漾著的、化不开的温柔波光里。屋內,一边是沉稳的公务稟报,一边是静謐的温柔相伴,岁月静好,莫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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