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「哥,先別逞强——你现在连『失能』都要排队。」(2 / 2)

责任主体:维护稳態覆核组

接收点:中层医疗舱(k区)

全程留痕:开启

张小砚盯著那行字,心里猛地一沉,又猛地一热。

救援转运——这不是护身符,却是一把能卡住对方的刀:谁敢在“未成年人救援事件”里硬抬人?谁敢把“救援链路”改写成“回收优先”?那不是抓人,是把自己送上审计台。

代价也同样清楚:留痕开著,责任主体掛在顾清澜身上,她等於把名字摁到了檯面上。

张小砚嗓子发紧:“你背得起?”

顾清澜看他一眼,那眼神短得像把“怕”字掐断:“背不起也得背。你背得起她吗?”

张小梔抬头看哥哥,眼眶红了,却硬挤出一个小笑,笑得倔:“哥……我不想当你的定位灯。你別逞能,別把自己用坏了,售后也修不了。”

这一句把张小砚胸口那团热刺得发酸。他没说“等我”,也没说“別怕”。在这地方,漂亮话最容易变成证据。

他只在她手背上敲了三下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“跟她走。”他低声说,“別回头。”

顾清澜把氧补贴贴在张小梔锁骨下,轻按一下,绿灯亮起。她抓住张小梔的腕,动作不粗,却不容置疑——像扣住一份“必须带走的证据”。

门外门锁又“滴”了一声,门扣震动得更明显,白光已经从门缝里挤进来一道细线。

顾清澜抬起封胶枪,贴著门扣写入边缘“嗤”地走了一圈胶——不多不少,刚好把“可写入那一小段”封成“需覆核”。门不是打不开,但你要开,就得解释为什么在救援事件里强开。解释,就是拖;拖,就是窗口。

做完,她转身拉开暗道:“走。”

张小梔被她拉进去前猛地回头看哥哥一眼,那眼神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。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墙板边缘,像回应他的三拍,也像催他別倒。

张小砚喉咙发哑:“別让她缺氧。”

顾清澜“嗯”了一声,短得像命令,也像承诺。暗道门合拢,墙板无声滑回原位,仿佛她们从没出现过。

门外的网却更急了。

“救援链路?谁他妈给她开救援链路!”有人终於压不住火,“直接破门!”

“你签?”另一个反呛,“你敢在救援事件里签强破?你脑子呢?”

爭执只持续了半秒,就被更冷的口令掐断——口令一落,动作立刻统一,像有人给整条队伍拴上同一根绳:

“处置不变。失能优先。回收优先。断风断供,压住他。门照样开——报告我来写。”

邱策。还是那套腔调,体面到令人发寒,狠到不把命当命。

张小砚没有再听。他转身就走,沿著那条细蓝光往更深处钻。不是逃跑,是钻进更黑的地方,把自己从白灯里挪出去。

维护支线尽头,正连著封存坞台区的內侧通道。这里给机器走,给维保走,普通人不该来,所以更安静,也更要命——安静意味著每一点声响都算“异常”。

机位坞台一排排沉在黑里,像一群趴睡的铁兽。它们不亮灯,只留一点极低功率的待机微光,仿佛不情愿承认自己还活著。编號牌在暗里一块块闪过,像旧帐本的页码。

张小砚的目光扫过去,直到那串字符咬住他的心:

ex-0417。

它趴在最深处的坞台上,旧得不体面,外壳满是划痕与补丁,却仍带著探索制式那种“不讲好看、只讲能用”的骨气。胸口识別口亮著一点蓝,像它最后剩下的脉搏。

张小砚把那片金属片掏出来,指腹在短码边缘摩了一下,冷得扎手。他把金属片贴上识別口。

白灯亮起的一瞬,远处门口的小蜂群嗡鸣也同时拔高,像终於抓住了“白灯留痕”的尾巴。坞台內部传来细碎的解扣声,像一串倒计时。

腕端终端跳出提示:

烈属资產应急启用:最低维保点火(限时)

自动留痕:开启

留痕就留痕。现在怕留痕,只会被他们写成“自愿失能”。

张小砚掀开维保面板,里面接口整齐,中间那枚对接环黑得像一只眼。他盯著它,后颈那道旧灼痛仿佛提前醒了:一贴上去,雪花、黑边、灼痛,全都要来。

门外远处传来闷响,像他们终於开始硬破。白光在机库通道里扫动,有人喊:“资產区白灯有记录!他在里面!”

张小砚把呼吸压回三拍里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他把颈后接口贴上对接环。

刺痛瞬间炸开,像火从骨里窜上来。视野边缘雪花乱跳,黑边从四角舔进来。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又被他硬吞回去——不能叫,叫就是標记。

机体深处传来一声很低的轰鸣,像老兽在梦里翻身。蓝光从识別口一路爬进胸腔,像血终於回到了铁里。

终端弹出灰底警告:

接口负载上升

热管理接近红线

冷封存解除:1%

黑边更近了,雪花更密了。张小砚咬紧牙,把那口气硬塞进三拍里,像把命塞进喉咙。

就在刺痛的底下,他忽然听见一段更细、更古的迴响。

不是提示音,不是警报,更不是谁在耳边说话。

它更像一段“节律”,短、稳、无情绪,跟他敲给妹妹的三拍一模一样。咚。咚。咚。那节律在他骨头里敲门,敲得他心口发紧:这不是噪声,是门铃;不是玄学,是语法。

终端最下方跳出一行字,像从黑里递来一根线:

封存日誌:不可解析段……节律哈希对齐中

门外白光逼近,小蜂嗡鸣贴到坞台边缘。有人在喊“別伤资產”,有人在喊“先把人拖出来”,口令像钉子,一根根往这边钉。

张小砚在雪花与黑边里抬起眼,牙关咬得发响,低声道了一句,像对自己,也像对这头老兽:

“再撑我一段。”

下一瞬,ex-0417內部传来第一声清晰的“咔”——关节解锁,沉得像铁门在开。

而机库门外,那只手终於伸进了黑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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