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「你不是要抓我,你是要把我写进结案。」(2 / 2)
张小砚盯著那圈线圈,嘴欠上头:“那这是什么?你这不是在……摆阵?”
“什么阵?”顾清澜像听见了很离谱的话,“这是磁相位锁定线圈。用来降低背景噪声,提高信號可读性。”
张小砚咳了一声,硬把笑压回去:“行行行,科研人把『摆阵』叫『相位锁定』,把『聚气』叫『提高可读性』。你们写报告是不是也这么写?——『目標活下来了,原因:提高可读性』。”
顾清澜没被他气到,反而丟给他一句:“你再贫两句,我就把『可读性』调高一点,让你每次心跳都像报警。”
“別。”张小砚立刻收敛,举手投降,“我嘴欠,但我怕疼。”
顾清澜这才把接口线递得更近:“接上。按我给你的路线走。你现在这副身体,直衝就是找死。”
张小砚把指尖贴上触点。
后颈灼痛还是来了,但不像刚才那样凶——像被一层薄薄滤网挡了一下。接入箱屏幕跳出一条相位波形,乱得像一锅水。可很快,水里浮出三拍节律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短、稳、冷。
张小砚瞳孔猛缩。
那三拍像敲在骨头上,敲得他气海也跟著一震。他下意识就想把灵力推上去,可顾清澜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住他:
“別冲。你要的是收敛,不是爆发。按闭环走。”
张小砚咬牙,把那口气压住。灵力沿著闭环慢慢转,像在磨一条路。每转一圈,胸腔都像被钝器敲一下,血味就上来一点。他硬咽回去,额头的汗一滴滴滚下。
顾清澜盯著屏幕,手指飞快拖动参数,像在给他“修路”。接入箱嗡鸣越来越重,屏幕上的路线图一点点成型:节点、停留时长、呼吸配合、閾值上限、紧急回落。
张小砚瞥了一眼,忍不住又欠一句:“你这不是功法,你这是给功法做了张流程图。”
顾清澜淡淡道:“你要不要活?要活就按流程图走。”
“……你看,你也承认流程好用。”张小砚嘶了一声,又笑不出来,“行,祖宗归祖宗,先活著再骂。”
他照著路线图走。
第一圈,疼。
第二圈,疼得更狠。
第三圈,疼意忽然从“撕裂”变成“发热”,像那条路终於不卡死了。气海转动更顺,外面那圈线圈像在托底,让他不至於一松就散。
就在这时,顾清澜的终端震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提醒,是带红框的强提示。她低头一看,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张小砚也看见了那行字,简单得像把刀递到你喉咙前:
协同对象身份覆核触发(远程)
审计端请求:现场核验
引用白名单:顾清澜(临时)
临时两个字,像把门缝故意留给人捅。
“有人推了队列。”顾清澜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是系统自动,是人为催了。”
张小砚喘著,嘴欠也压不住一点火气:“邱策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顾清澜手指飞快在终端上改写工单链:把运算记录归类成“设施老化导致的相位噪声採样”,把线圈场控归类成“维护级磁场稳定试验”。她每敲一个字,都像在跟一张看不见的嘴抢解释权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规整,沉,带靴底节奏。不是维修工那种拖沓,也不是黑市那种乱踩,是按队形走过来的声音。
脚步停在门外。
门禁读头亮了一下,像有人把眼睛贴上来。隨后,一声很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叩。叩。
礼貌得像来送快递,送的却是你的归类结果。
门外的声音平静、清晰:
“顾小姐,审计核验。请开门。”
设备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接入箱的嗡鸣还在,只有那三拍节律还在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像锤子敲著张小砚的骨头,也敲著顾清澜那张“临时白名单”。
张小砚下意识想拔线起身,顾清澜一眼压住他,声音低到像贴著他耳朵说:
“別停。你一停,他们就能把你从『覆核』里拉回『终止』。”
张小砚牙关紧到发麻,硬把气机按回闭环,继续转。疼还在,血味也还在,但这一次,他没散。
顾清澜走到门边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把终端贴上门锁,指尖停在“授权链出示”那一栏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高,却咬得清楚:
“核验可以。先把你们的授权链——完整出示。”
门外沉默了半秒。
那半秒里,张小砚听见自己心跳和那三拍节律短暂重叠了一下,像两条线终於对上了一点点。
他忽然有点想笑,嘴欠的那股劲又冒头——但他没敢笑出来,只在心里骂了一句:
联邦这地方,活著都得先通过审核。
而他现在,正在把命——按在一张“覆核”的表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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