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「门要踹了——你先把命写进窗口里。」(2 / 2)

终端弹出:窗口 00:09:58。登记號:l-9e7c(低优先级待核)。

“l-9e7c……”张小砚低声念了一遍,把这串號咬进脑子里。他太清楚这串號意味著什么——它不是奇蹟,是尾巴,是留痕,是以后別人再说“无记录”时,他能甩出去的钉子。

他往下滑,封存资產编號:ex-0417。监管主体:轨道监管(二级封存)。遗属流程应急查询:可读取封存日誌摘要。不可调用控制权。

顾清澜站在他身侧,眼睛盯著日誌页,呼吸几乎不见起伏,但指尖已经紧了:“找『不可解析段』。”

张小砚滑到那一行,果然看见熟悉得刺眼的注释:

不可解析段:低背景值噪声(节律稳定)。

下一行更狠:

处理意见:閾值以下,归档为背景噪声,无证据链价值。

张小砚盯著“无证据链价值”六个字,胸口像被人捶了一下。他想起父母那份草草结案——“操作失误”“处置不当”“不可解析段归档噪声”——原来不是他多疑,是他们真的把一段“节律稳定”的东西压成了背景。

他嗓子发紧:“他们当年就是用这句话把一切盖过去的。”

顾清澜没回答“是不是”,她只说:“截图。锁定。存档。三份。”

张小砚手指发麻,还是硬撑著操作。每动一下,后颈接口就灼一下,他咬著牙把疼压住,像把自己按在座位上別散——散了,窗口限时就白费。

隔离门外传来一声更猛烈的撞击,像终於撞断了某个卡扣。门外的人声一下子嘈杂起来,白灯的反光像潮水一样往外间扑。

顾清澜眼神更冷:“快。”

张小砚刚把第三份存档锁定,內门侧面的通风板忽然发出极轻的“咔噠”。

他心里一沉:来了。

下一秒,一个身影从通风板后滑下来——轻装治安外骨骼,动作很快,一落地就抬起束网枪,枪口直接对准张小砚。

走险路。

不等四级防护,不等审批,不等任何体面——只要把“目標”先按死,后面的流程自然会给他补上理由。

张小砚本能想起身,结果腿一软,差点从座位里摔出来。节拍猛地一乱,屏幕波形立刻跳了一下,他喉咙里血味翻涌,险些失控。

“別动!”顾清澜一声低喝,像直接把他的魂拽回去。

她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支短小的黑色装置,外形像金属笔,笔身边缘有外派机构的细蓝標——不是私藏,是標准配发的防身工具,边境条例允许,外派人员更不可能不带。

她按下开关。

“啪”——电弧在空气里炸开一声轻响,乾脆利落地咬在对方外骨骼的关节缝上。

那人身体猛地一僵,束网枪“哐”地偏出去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,膝盖重重磕地,想骂也骂不利索,只剩喉咙里一串含混的喘。

他试图抬腕端呼叫,手指抽搐,按不下去。

顾清澜一步上前,膝盖顶住他的腕关节,把枪口直接压向地面,电弧笔抵在他颈侧:“你们邱组长是不是很喜欢赌?让你走通风板,赌我不敢动手。”

那人眼神发狠,硬挤出一句:“……你敢电我?你担得起吗?”

顾清澜声音很平:“担得起。我刚签了责任承接段。你闯入强磁隔离区,违规进入高危实验区,我电你叫『防止事故扩大』。”

她把“事故”两个字说得特別轻,轻得像一张纸,却能把人压死。

那人瞳孔一缩,终於明白自己成了谁的“合理解释”。他还想挣,电弧又补了一下,他整个人彻底软下去,像被流程关了开关。

张小砚看得头皮发麻,喘得厉害,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欠的:“你这支笔……比我有用。”

顾清澜瞥他一眼:“你少贫两句,別把节拍贫散了。”

她回身抓起主接入柜侧槽的核心存储,把刚才的日誌摘要与节律截图全部锁死,三重加密、三份备份,动作快得像在抢命。

门外的嘈杂更近了,外间传来高声指令:“封控!回收优先!把『节律哈希』给我,对照留痕號l-9e7c,切路封他!”

听见“l-9e7c”的那一瞬,张小砚心臟狠狠一沉。

他们不是乱撞门。

他们在用他的留痕当时间窗,用时间窗当路障。

顾清澜把存储塞进接入箱夹层,低声对张小砚说:“起来。走。现在开始,留痕不是钉子,是你手里的刀。”

张小砚站起来,腿发软,硬撑著不倒。他把那条节拍死死按在骨头里,像按住最后一根能让他直立的钉子。

顾清澜拖著他往內门另一侧的维护暗廊冲。她不回头,只在转身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治安队员,把他的外骨骼识別灯用电弧笔挑断——灯一灭,他就从“可用工具”变成“坏掉设备”,外面的人会先骂他,再补流程。

暗廊里更黑,墙上偶尔闪过欠费降级的红点,节拍不稳,像整座站在咳嗽。

身后,外间隔离门终於被彻底破开,金属的尖啸声像刮过耳膜。脚步声潮水一样涌进来,白灯的反光追著他们的背影扑。

张小砚被光追得眼睛发痛,喉咙里血味又涌,他咬著牙,把那口血硬咽回去,低声骂:“他们真是……连踹门都要写得体面。”

顾清澜声音冷得像刀背:“体面是给他们写的,不是给你活的。”

暗廊尽头,一颗更深的门禁红点亮起。

红得像下一张网。

而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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