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「留痕不是尾巴——是刀,拿来割路。」(1 / 2)

红点就在眼前,亮得像要把人眼球烫出洞。

张小砚贴著门边喘,喘得很轻,像怕自己一口气都能被写成“扰动尖峰”。他嘴里全是铁锈味,咽下去又顶上来,喉咙像被砂纸来回磨。身后,白灯的反光已经扑进暗廊,外骨骼的脚掌踩在格柵上“咚、咚”作响——那不是脚步声,是围剿开始的节拍。

有人在后面喊,喊得很“合规”,像在宣读一份你註定输的判决书:

“目標留痕號 l-9e7c!切路封控!允许失能!”

允许失能。

这四个字一出来,张小砚背脊一寒:他们已经不需要把你完整带回去,他们只要把你按住,按到你再也跑不了,剩下的流程会自己长出来。

顾清澜没回头,她半蹲在门禁识別槽前,手指飞快摸到闸门侧面的维护口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把刀直接塞进张小砚耳朵里:“轨道监管的二级闸,我权限不够。你那串留痕,够。”

张小砚咬住后槽牙,艰难地把腕端终端抬起来。屏幕因为汗水和抖动一直对不上焦,指尖点下去像点在冰上,滑、冷、还疼。

“给我。”顾清澜把终端接过去,没抢,反而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,像给他定拍,“你稳住呼吸。你一乱,留痕调用会炸峰——他们会当场『確认你在这里』。”

张小砚想回一句“我不乱”,刚开口就被一口血沫呛住,胸腔一抽,视野边缘黑了一圈。他硬生生把咳嗽压下去,按著那三拍节律把气塞回去:短吸、短停、短呼——像拿钉子把自己钉住。

顾清澜把终端贴上维护口。

屏幕跳出一行字,冷静得让人想砸:

烈属应急留痕调用/临时通行窗口:00:00:12(自动留痕)

注意:调用將同步广播至封控队列。

十二秒,还顺便通知全世界你在干嘛。

“开。”顾清澜只吐一个字。

红点骤暗,闸门“咔”地鬆开一道缝,冷风像一记耳光扇过来。顾清澜把接入箱先塞进去,身体一侧,直接用肩膀给张小砚顶出半条路:“走!”

张小砚刚跨过去,门缝外就炸开一串尖锐的“嗡”。

贴地小蜂——那种扁平的协同无人机——从泡沫里钻出来,扇面一开,热像、呼吸频谱、心率波动像被一张透明网兜住,瞬间锁定。它不是要杀你,它要把你“写准”。

紧接著,束网枪“砰”地一声。

合金网带著电流,贴著地扫来,像一张会咬人的毯子。张小砚腿麻得发软,反应慢了半拍,网边缘擦过小腿,电流像针一扎,他整条腿瞬间一空,差点当场跪下去——跪下就是失能,失能就是“合理处置”。

顾清澜猛地拽住他后领,把他硬拖进门內,同时电弧笔“啪”地一点,电弧在门缝里炸出蓝白光,精准咬住那只小蜂的扇面铰链。小蜂抽搐著撞墙,火花四溅,滚到地上还在抖。

门缝外的人已经贴上来了。外骨骼的护面反著白灯,像一排没有表情的脸。有人把破门器顶上闸门,低吼:“顶!顶开!违规算我的!先拿到留痕!”

“他们疯了。”张小砚靠著墙喘,声音嘶哑到像刮铁,“为了一个编號——”

“为了你刚才广播出去的『留痕调用』。”顾清澜眼神冷得发亮,“你那十二秒窗口,把自己也掛上去了。”

她没给闸门第二次被顶开的机会,反手拧开维护卡扣,把限位片硬掰下来,闸门“咣”地一声重新合拢,红点復亮,亮得更狠。门外破门器顶上来,闸门震得整条暗廊都在抖,但短时间內没开。

“你把门弄坏了。”张小砚喘著。

“坏门更难写责任。”顾清澜拽著他就跑,“走!”

他们衝进更深的通道。这里灯更暗,管束更密,冷凝水从上方滴下来,砸在格柵上“啪嗒、啪嗒”。地面有一层薄油膜,踩上去像踩在要你命的滑梯上。张小砚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前扑,手掌擦过墙面,冰冷黏腻。

后颈接口猛地一灼,视野边缘黑了一圈。他心里一紧:又要炸峰。

顾清澜回身,不骂他慢,直接把节奏丟给他:“三拍。跟我数。別让它跳出去。”

张小砚咬牙,跟著她的呼吸把节律压住。短吸、短停、短呼。每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拧螺丝,拧得他眼角发热。

身后闸门传来更大的金属呻吟,破门器第二次顶上来。有人在外面骂:“邱组长说了!回收优先!出事他兜!”

邱策。
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张小砚脑子里:他终於不装“覆核”了,他开始用人命换速度。

前方出现分岔口。左边是回水主干,冷气像刀,右边是风机竖井,风声像兽喘。顾清澜只看一眼就拽他往左:“走冷的。压热像。”

张小砚想骂一句“你把我当参数调”,结果刚张口就呛出一声闷咳,血味衝上来。他硬生生吞回去,脚步却因为那口冷气反而稳了一瞬——冷把他身上的“热信號”压下去,也把他的疼意压得更尖。

他们刚衝进回水主干,头顶探照强光就像斧子一样劈进来,光束在管廊里横扫,伴隨一声短促的“嘀——”:

“磁扰动锁相!目標在冷却迴路!”

下一秒,一团白色泡沫从后方喷进来,沿地面迅速膨胀、凝固,像雪一样封住地面、封住墙角、封住你能钻的每一条缝。泡沫封控不是杀你,是让你走不了,然后用“允许失能”把你按住。

“他们带泡沫。”顾清澜低声骂了一句,骂得很短,很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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