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「留痕不是尾巴——是刀,拿来割路。」(2 / 2)

她电弧笔点在泡沫边缘,电弧炸开,泡沫表面焦黑,却只是慢了一瞬——不够。

张小砚眼神一扫,看见墙侧一只锈黑阀门,旁边標识模糊:回水旁路/压差泄放。

他喉咙里血味翻涌,还是挤出两个字:“开阀。”

顾清澜看一眼就懂了。她衝过去扳阀,阀门卡死,扳不动。张小砚拖著麻腿扑上去,手套抓住阀柄,掌心一用力,痛得他眼前一黑,阀门“咔”地鬆开半格。

下一秒,管壁里传来低沉嘶鸣,热蒸汽喷出,白雾瞬间灌满管廊。泡沫遇热“噗噗”塌陷起泡,像一条白舌头被烫得缩回去。探照光束扫进来,光在雾里散成一片,什么都照不准。热像、磁谱、呼吸频谱全都乱成一锅。

“走!”顾清澜拽起张小砚,“雾里你也会缺氧!”

他们衝出蒸汽段,前方是一条窄得可怜的检修桥,桥下是回水槽,黑水翻著冷光。桥另一端是一扇蓝標小门,门禁灯在黄与绿之间闪——像在犹豫要不要放你过去。

张小砚刚踏上桥,就听见桥侧通风口“咔”地一声。

又是险路。

两个治安外骨骼从侧面滑下来,近距贴身,手里不是枪,是电弧短棒,棒头噼啪作响。走在前面的那人眼睛发红,像被泡沫和蒸汽折磨到只剩“快点结束”,他抬棒就砸,目標直指张小砚——模板永远先按住变量。

张小砚腿麻得躲不开,只能抬臂硬挡。电弧短棒砸在护具上,电流沿边缘窜进皮肉,整条手臂瞬间麻到失去知觉,指尖像不是自己的。他身体一歪,差点从桥上栽下去。

顾清澜一步横插,电弧笔点在对方外骨骼膝关节缝,蓝白电弧一闪,那人脚下一软,身体前倾。她不纠缠,顺势一脚踹在他肩背,把他整个人踹到桥边缘。

对方伸手去抓栏杆,手套却被泡沫残渣黏住,抓不牢,整个人“噗通”跌进回水槽。水不深,但外骨骼像背了一身铁,他挣扎两下就开始下沉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喊声,隨后只剩水花乱响。

不血腥,够要命。

第二个外骨骼更狠,电弧短棒横扫,带著要把顾清澜抽翻的力道。顾清澜后撤半步,棒尖擦过她肩口,火花炸开,工装烧出一道黑痕。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束网枪——近距离扣上,谁都跑不了。

张小砚看见那动作,心里一沉。他抬腕端终端,指尖抖得厉害,血味衝到嗓子眼。他不是在“黑入”,也不是开掛——他只是在赌一个边境常见的系统漏洞:高危区默认启用维护协议,枪械会接受“维护锁”指令以防误触发,平时没人管,急的时候就会变成漏洞。

他把 l-9e7c的留痕號当成“合法钥匙”,猛地推送一个最简单的维护指令。

屏幕跳出:维护锁:启用(自动留痕)。

束网枪的识別灯闪了一下,像被塞进一张“设备维护中”的工单,枪匣锁死,扳机失效。

那名外骨骼愣了半秒,眼里第一次出现空白——他没想到一个“目標”能用流程反咬他。

半秒够了。

顾清澜抓住这半秒,电弧笔抵在对方腕部动力接口上,按住不放。电流猛地窜进去,对方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,“咚”地跪在桥面上,短棒掉地滚出火花。他还想抬头骂,喉咙里只剩断续的喘。

顾清澜一脚踢开短棒,低声贴著他耳侧:“回去告诉邱策——他想抄留痕,就用命来抄。”

她说完就拉著张小砚冲向蓝標门。

门禁灯终於从黄转绿,门开一条缝。门里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嘀”,像某种设备待机確认。

张小砚刚跨进去,胸口灰盒又敲了三下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比之前更急,更像催促。

顾清澜反手合门,蓝標门锁扣死的瞬间,她把终端一翻,快速把刚才那条“维护锁”留痕封存成“外派维护记录”,把它从“可疑指令”写成“防止事故扩大”。她动作快得像抹掉一滴血——不是抹掉罪,是把罪写成合理。

门外,雾里脚步声更近,探照灯乱扫,像要把这条通道的每一粒尘都照成证据。有人在喊:“门后是外派冷却迴路!切断供能!远程接管排队!快!”

张小砚的呼吸一滯。

通道深处,那条极细的蓝光在跳,像机库里某个旧东西的心跳。更刺眼的是蓝光旁边刚亮起的一行提示:

轨道监管远程接管请求:排队中。预计接管:00:04:59。

五分钟。

他们不是只想抓人,他们要把“钥匙”从你手里抢走——把 ex-0417接管回去,让你连看都没得看。

张小砚靠著门喘,喘得像要断。他看向顾清澜,眼底发红,声音嘶哑得像在刮骨:“四分五十九。够不够我们把它先点亮?”

顾清澜没回答“够不够”,她只把接入箱抱紧,眼神冷得像刃口:“够不够,也得上。下一步——你得学会用这串留痕,割开一条更大的路。”

门外的白光还在乱扫。

门內的蓝光在跳。

五分钟倒计时像一根绳,已经套到他们脖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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