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古镇探班记(2 / 2)

饭后,听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陈爷爷。

是一朵乾枯的桂花。

陈爷爷愣了一下,接过桂花,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看向听澜:“这是给我的?”

听澜点头:“爷爷演的龙爷爷,也喜欢花。龙爷爷说的。”

陈爷爷的眼眶忽然有些红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认真地把桂花放进胸口的衣袋里,拍了拍:“好,爷爷收著。拍戏的时候,就把它放在身边,像龙爷爷也在一样。”

裴谦和林晚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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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剧组拍了一场鏨刻的戏。

陈爷爷坐在工作檯前,重复著上午的动作——敲、刻、拋光。周围围著摄像机和工作人员,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很轻,生怕打扰到他的专注。

听澜被裴谦抱著,站在监视器后面,看著屏幕里的陈爷爷。她看得很认真,偶尔小声问:“爸爸,那个黑黑的,是什么?”

“摄像机,把爷爷拍下来,变成电视。”

“那电视里的爷爷,会知道我们在看他吗?”

“不会,”裴谦说,“但他演的故事,会被很多人看到。那些看到的人,会知道龙爷爷,会知道银匠,会知道这个世界上,有人在做很慢很慢的事。”

听澜想了想,说:“那我也想做很慢很慢的事。”

“比如呢?”

“比如捡花。比如给爷爷送花。”

裴谦笑了:“好,那你就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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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剧组收工。夕阳把古镇染成暖金色,青石板路上拖著长长的影子。

听澜牵著一只气球——是场务姐姐送的,上面印著剧组的logo。她一边走一边晃,气球也跟著晃,像一个笨拙的舞伴。

“爸爸,我们明天还来吗?”

“明天回家了。幼儿园还要上学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再来?”

“等这个戏拍完,变成电视,我们在家里看。到时候,你就能在电视里看到陈爷爷,看到这个院子,看到你送的那朵花。”

听澜想了想,问:“电视里能看到我吗?”

“看不到,但你送的花能看到。那朵花陪陈爷爷拍戏,拍完戏,就会变成电视的一部分。”

“变成电视的一部分……”听澜重复著这句话,好像在琢磨什么意思。

过了几秒,她忽然说:“那我也是电视的一部分。因为花是我送的。”

裴谦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对,听澜也是电视的一部分。虽然不在画面里,但在故事里。”

听澜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牵著她的气球,走在夕阳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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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车上,听澜很快睡著了。

她的小脸埋在兔子里,呼吸均匀,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。不知做了什么梦,忽然嘟囔了一句:“花……银色的……”

林晚回头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今天她真高兴。”

“嗯,”裴谦说,“我也高兴。”

“考察呢?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很好,”裴谦说,“萧导的团队专业,陈老师的演技没问题,这个项目稳了。回去可以启动下一轮资金,让他们安心拍。”

林晚点点头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,今天最打动我的,不是拍戏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听澜送花那一下。陈老师眼眶都红了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演员,演了一辈子戏,被一个两岁小孩的举动打动。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”

裴谦想了想,说:“因为那朵花是真的。不是道具,不是剧本,就是一个小女孩,觉得爷爷好,想送他东西。这种真,在片场太少了。”

林晚没有说话,只是靠回座椅,看著窗外掠过的夜色。

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,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。

裴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,听澜还在睡,小手攥著那只气球,气球的绳子缠在她手指上,像一个小小的约定。

他想起今天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那我也想做很慢很慢的事。”

他想,这就是他想给她的。不是財富,不是地位,是一颗愿意做“很慢很慢的事”的心。愿意捡花,愿意送花,愿意在快时代里,保持慢的耐心。

这比任何商业帝国,都更值得守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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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车子驶入小区。

听澜被抱下车时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“到家了?”

“到了。”裴谦抱著她,走进电梯。

“爸爸,今天开心。”

“爸爸也开心。”

“明天还去吗?”

“明天去幼儿园。但是,那个戏还会继续拍,陈爷爷还会坐在那个院子里,敲他的银器。等你长大了,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。”

听澜想了想,满意地闭上眼睛,又睡著了。

电梯到了。裴谦抱著她走出来,林晚跟在身边。三个人走进家门,暖黄色的灯光亮起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这一天,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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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古镇探班记》

晨起问恐龙可有,

暮归云像慈母身。

青溪古镇银锤响,

老戏骨边稚语真。

一朵桂花从袖出,

七十眼角有痕新。

“累也高兴”爷爷说,

两岁小人似懂深。

莫道片场皆假戏,

真心最易动人魂。

归来车上睡容甜,

梦里犹牵银色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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