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银花落处有余香(2 / 2)
“爸爸,我梦见银匠爷爷了。”
“梦见他做什么?”
“他在打花,打了一朵银色的花,然后送给我了。”
“那花呢?”
“我放在口袋里,但是醒来就没了。”
裴谦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:“是不是这个?”
是一朵小小的银色桂花,用锡纸捏的,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来是花的形状。
听澜愣住了,接过来看了又看,然后抬头看他:“爸爸做的?”
“嗯。下午你睡觉的时候,爸爸用锡纸做的。”
听澜把银花贴在脸上,感受那冰凉的触感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爸爸,你真好。”
裴谦把她抱紧了些,下巴抵在她软软的头髮上:“听澜也好。”
林晚端著粥出来,看到这一幕,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。她没有走过去打扰,只是安静地看著,眼眶微微发热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不是大富大贵,不是惊天动地,只是这样普通的夜晚——女儿生病了,丈夫陪著,她煮一碗粥,站在门口,看著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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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,听澜喝完粥,又睡著了。这次她睡得很安稳,小手还攥著那朵银色的锡纸花。
裴谦和林晚回到臥室,没有立刻睡,而是靠在床头聊天。
“今天开会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还行,《山海·镜花》的剧情线评审通过了,山村女孩的支线也保留了。”林晚顿了顿,“有人问我,为什么要做这个支线,又小眾又不赚钱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,因为这个故事值得被讲出来。不是所有故事都要赚钱的。”
裴谦笑了:“你这话,越来越像我了。”
“近墨者黑。”林晚也笑了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林晚忽然问:“裴谦,你说,听澜长大以后,会记得今天吗?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陪她,给她讲故事,用锡纸给她捏花。”
裴谦想了想,说:“可能不会。她还太小,很多事会忘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她会长成什么样的人,会被这些事影响。她今天收到一朵锡纸花,明天她可能也会给別人做一朵。这就是传承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。
裴谦想起今天下午,听澜画的那幅画。三个人手拉手,站在院子里,台上有一朵巨大的银色花。
他想,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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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听澜完全好了。
早晨起床,她又活蹦乱跳,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追著那只已经乾枯的气球玩。那朵锡纸花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,和那朵干桂花摆在一起。
“爸爸,今天去幼儿园吗?”
“去。你已经好了,可以去和朵朵玩了。”
听澜点点头,然后跑去臥室,把林晚拉出来:“妈妈,你看,爸爸给我做的花。”
林晚蹲下来,认真地看那朵花:“真好看。爸爸手好巧。”
“嗯,”听澜骄傲地点头,“我爸爸最厉害。”
裴谦站在厨房门口,端著一碗粥,看著这一幕,忽然觉得,所有的奔波、所有的熬夜、所有的累,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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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裴谦收到一条消息,是萧导发来的。
是一张照片。片场的工作檯上,放著一朵乾枯的桂花,旁边是陈老师正在鏨刻的银片。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:
“裴总,这朵花会一直在。替我们谢谢小听澜。”
裴谦把照片拿给林晚看。林晚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把它印出来,放进听澜的成长相册里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,听澜从幼儿园回来,看到那张照片,高兴得跳起来:“爷爷真的用了!我的花!”
“对,”裴谦说,“你的花,真的变成电视的一部分了。”
听澜捧著照片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“宝贝盒子”里——那里面已经有她捡的各种石头、乾花、树叶,还有裴谦用锡纸给她做的第一朵花。
“爸爸,”她忽然说,“我长大了,也要给別的小朋友做花。”
“做什么样的花?”
“银色的,”她说,“要画很大很大的那种。”
裴谦笑了,把她抱起来,亲了亲她的小脸:“好,那爸爸等著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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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银花落处有余香》
病起三更父守床,
锡纸捏花伴梦长。
画里银花大如日,
三人牵手访银匠。
片场传来照片一张,
乾花静臥工作旁。
两岁心意成戏骨,
从此故事有余香。
莫道孩童不记事,
温柔已在心中藏。
待她他年做花日,
定记今夜月满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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