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沾惹红尘念,月上柳梢头(2 / 2)

不过此刻天色尚早,白日里人多,不便行事。还是等入了夜,再去画舫不迟。

打定主意,他便不再多想,起身来到床榻,盘膝而坐,闭目凝神,运转易筋经真气,缓缓疗治体內残存的伤势。

易筋经配合药师琉璃经,疗伤之效远胜任何丹药。真气在体內运转数周,那点內伤便已基本痊癒,周身气血通畅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
今日一番大战,虽受了些伤,收穫却更多。

不死印法在实战中运用,已愈发得心应手。借力打力,化敌劲为己用,几番生死转换之间,他对这门功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。

而临机应变使出的那一式太极剑法,圆转如意,刚柔相济,竟一剑斩断了石中天的手臂。这让他对“刚柔”、“阴阳”之道,有了更深的体悟。

不过,收穫之余,他也看清了自身的不足。他身负的绝技虽多,但似乎少了一击定乾坤的杀招。

遇上寻常高手,凭藉多门绝技,自可游刃有余:可一旦对上石中天这等黑榜级別的绝顶高手,即便占了上风,也总差那么一口气,难以一剑毙敌。

这固然与他修炼时日尚短、贪多求全、未能將绝技修至大成有关。但身负金手指,他完全有必要,也有能力精研出一门杀招。

而论杀伐之利,莫过於兵刃。

他所修的达摩剑法,作为佛门正宗的剑术,堂皇正大,刚正不阿,却终究少了几分杀性与凌厉。用来降敌人尚可,但用来一击定乾坤,却略显不足。

而阿难破解刀,却是少有的杀伐之术,不过这牵扯到他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刀客马申。毕竟之前他还用这个刀客马甲刀斩小魔师呢,他还不想將其暴露。

看来,还是需要在剑法上再下一番功夫,提升杀伐之利。

而剑池派的莫邪剑法,凌厉狠辣,招招夺命,正是以杀止杀的剑路。作为剑池派未来的掌门女婿,借阅一下莫邪剑法的秘籍,应当不算过分吧?

届时,结合莫邪剑法,再辅以金手指的推演之能,创出一式属於自己的绝杀之剑,想来並非难事。

他心中计较已定,便不再多想,收敛心神,继续运功调息。

真气在体內缓缓流转,周而復始,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天光已由明转暗,暮色四合。

待到月上柳梢头,清辉洒满窗欞,诸英雄睁开眼,起身下榻,整了整衣袍,推开房门,悄然行出。

夜色正浓,丰乐楼中灯火渐稀,大多已歇下。他身形如一抹轻烟,无声无息地掠出楼外,直奔西湖方向而去。

西湖边上微波荡漾,怜秀秀的那艘画舫还静静泊在柳堤旁,船头一盏孤灯在夜风中轻晃,映得水波碎成万点银鳞。

他跃上画舫,步履无声。穿过前舱,来到后舱窗外。窗扉虚掩,並未落锁。他伸手轻轻一推,窗扇无声滑开。

月光隨之倾泻而入,落在地板上,铺成一片银白。

舱內,怜秀秀正坐在妆檯前,对著一盏尚未熄灭的烛火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听得窗响,她回过头来,目光与诸英雄撞个正著。

那双眸子在烛光月色下盈盈如水,却没有半分惊惶,反倒像是早已料到。

诸英雄翻身而入,落在窗前,与她隔著一张小小的妆檯相望。

“你怎知我会推窗而来?”

怜秀秀微微一笑,那笑意在烛光里漾开,如春水初生。她轻声道:“其实门也没有锁。”

诸英雄一怔,隨即也笑了。

烛火跳了一跳,映得满室光影摇曳。不知是谁先伸出手,也不知是谁先靠近了一步。

妆檯上的铜镜里,映出两道渐渐合拢的身影。

帘幔无声垂落,遮住了满室的风光。

窸窸窣窣,是衣料轻擦的声音。

“请君————怜惜。”带著几分娇怯,几分嗔意。
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帘幔轻轻飘动。

窗外,月正中天。湖面上波光粼粼,偶有夜鸟掠过,翅尖划过水面,盪开一圈圈涟漪,又缓缓散去。

“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。”那声音极轻,像是从心底溢出,又像是梦中的吃语。

湖上风来,吹动船头的灯笼,明明灭灭。

这一夜,鱼龙潜跃,水波荡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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