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三年礪心·双龙暗涌(1 / 2)
阳翟铁矿第九层矿洞,新朝地皇十一年冬,不见天日,唯有火把昏光摇曳。
徐士英的左手小指,毫无徵兆地“咔”一声轻响,被体內煞气蚀骨碎裂。
断面无血,只有沥青般的黑煞蠕动溢出,断指滚入地面渗出的暗红精血——那
是九千矿工尸骨榨出的养料,正顺著符文沟槽,流向中央三丈高的封禪碑。
碑身青铜符上,饕餮纹狰狞,血色竖瞳隨精血搏动,如腐烂的心臟。
断指被符阵瞬间吞噬,黑袍方士阴冷传音入耳:
“徐將军,煞气蚀骨,三年为期。
擒不来真龙,你便是偽龙脉第一块活祭碑。”
他沉默著將断指揣进怀中,那里秦武的旧信早已模糊,唯有“若遇仁德,可托性命”八字,如烙铁烫在眼底。
三百里外,弘农深山隱蔽山谷中,十一岁的刘秀怀中饕餮佩突发尖锐刺痛。
他运转仁德养气诀,仁心瞳穿透山峦,徐士英的惨状一闪而过,眼底瞬间凝满沉鬱。
矿洞阴影里,徐士英奉命审讯私藏粮食的老矿工。
本命骨刀握在手中,冤魂纹路滚烫,老矿工眼神浑浊,反覆喃喃著孙子的名字,毫无反抗之力。
他脑海中闪过儿子徐平的模样,骨刀停在老矿工脖颈前一寸,刀身冤魂尖啸刺耳,黑袍方士的冷笑如毒蛇钻脑:
“徐將军,陛下可看著呢。”
他喉结滚动,腕部猛地下压——
刀背!
沉重刀脊砸在老矿工后颈,老人无声瘫倒被拖走。
徐士英收刀转身,没人看见他虎口崩裂,渗出的血也是黑的。
阴影中,黑袍方士的身影始终笼罩在一团不散的黑雾里,只露出半张苍白如尸的脸。
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由矿工指骨雕成的骨铃,轻轻一晃,附近几具煞尸便齐齐一顿。
他的声音透过骨铃传来,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杂音:
“徐將军,心太软,成不了大事。
待铜符大成,这千里山河地脉尽归新朝,尔等皆是龙脉基石,何必在乎一两条贱命?”
当晚,徐士英在矿棚用烈酒疯狂擦拭骨刀,酒液流过纹路泛起黑沫。
虎口黑纹蔓延至腕,鬢角生出第一缕白髮,他俯身用指甲在岩壁刻下第一个“正”字,標记自己清醒的天数。
山谷寒风裹著薄雾,刘秀蹲在石台前,为冻伤的流民孩子疗伤。
掌心引民纹亮起绿光,抽出孩子伤口的黑气,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“秀哥哥,不疼了。”孩子怯生生拉住他的衣袖。
刘秀笑了笑,声音清亮却沉静:“以后,不会再疼了。”
柴文进浑身尘土地归来,递来王寻的暗信:
“隱晦提示铜符卫將搜捕流民,让我们提防,他仍在观望,未敢明著相助。”
刘秀攥紧发烫的饕餮佩,刚要开口,佩身微凉,一段幻觉闪过——
黑暗中,一个男人正痛苦擦拭染煞骨刀。
只因饕餮佩吸纳了徐士英煞气中的“人性微光”,两人才有了跨距百里的共鸣。
他压下幻觉,沉声道:
“王莽残暴,铜符卫將至,我们必须儘快变强,才能护住流民、守住山谷。”
那晚,刘秀掌心引民纹又亮了一分。
这一年,他疗伤百余人、教三十多个孩子识字,仁德灵力从细流渐成小溪,滋养著经脉与脚下这片焦土。
盛夏矿洞依旧阴冷,王显奉王莽密令视察,见一个瘦小矿工缩在角落,竟抬脚將孩子踹向废矿井,厉声呵斥徐士英监管不力。
徐士英眼神一厉,骨刀出鞘抵住王显咽喉,煞气翻涌:“他只是个孩子。”
王显狞笑亮出密令:“徐將军,忘了煞气蚀骨的滋味?陛下的命令,你敢抗?”
骨刀震颤,徐士英收刀纵身跃下矿井,將奄奄一息的孩子抱上来。
看著孩子嘴角的血,他眼底清明更淡,煞气险些失控。
当晚煞气反噬加剧,徐士英陷入幻觉——
妻子与徐平浑身是血向他呼救,他嘶吼扑空,醒来时掌心是血,岩壁上用指尖血刻著“等真龙”三字,字跡癲狂。
无人知晓,深夜里他会悄悄给矿工塞乾粮,巡逻时刻意避开矿棚,为绝境中的人留一丝喘息。
山谷外的村落,枯井已乾涸八月,村民需走十里山路背水,不少老弱病倒。
刘秀站在井边,仁心瞳看穿井底——
地脉被灰黑煞气堵住,如血管生痂。
“大家让一让。”他闭上眼,引动仁德之力,掌心绿光顺著井壁蔓延,煞气遇光即消。
井底传来咕嚕声,浑浊泥水过后,清冽泉水轰然喷涌三丈高。
村民们愣了片刻,齐刷刷跪倒在地,白髮老嫗颤巍巍高呼:“小先生,救命的恩人吶!”
刘秀扶起老嫗,忽然顿住。
仁心瞳中,三百里外矿洞里,徐士英正將乾粮塞给濒死的孩子。
两人隔著乱世黑暗,却在这一刻形成奇妙呼应——
清泉在地面奔涌,生机盎然;
精血在地底流淌,死寂无声。
刘秀救下了一村人。
徐士英从地狱里,捞著一点点光。
体內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炼气中期,水到渠成。
如此,春去秋来,便是两年。
喜悦未消,柴夫人观星归来,神色凝重:
“阳翟煞气冲霄,偽龙脉铜符已吸满九千矿工精血,只差一千,方圆千里將成人间炼狱。”
深夜,刘秀独自出谷尝试净化地脉,戾气反噬让他当场呕血。
严子陵赶来扶住他,厉声劝诫:
“偽龙脉戾气与地脉共生,除非毁去铜符,否则你耗尽修为也徒劳!”
刘秀抹去血跡,咬紧牙关——
变强的速度,必须赶上灾难蔓延的速度。
此时,饕餮佩再度发烫,幻觉再现:
黑暗中,男人正用鲜血刻字,冤魂哀嚎不绝。
刘秀隱约察觉,这共鸣来自西方那座煞气矿洞。
与此同时,柴文进三次暗中前往南阳,联络王莽麾下反意將领,每次归来浑身是伤,却从无怨言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