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矿渊潜行·三日死限(1 / 2)

阳翟铁矿的坑道深处,惨叫声与铁器撞击声搅成一片。

火把昏光摇曳,將矿工枯瘦的影子拉得狭长,贴在发黑的血渍岩壁上。

矿工们被铁链锁著,刺耳的摩擦声混著呵斥与麻木呻吟,在坑道里迴荡。

稍有迟缓,刀棍便劈头盖脸落下,没有求饶,只有皮肉裂开的闷响。

这里是王莽透支地脉的炼狱,每一寸空气里都裹著血腥、铁锈与蚀骨煞气。

刘秀四人混在矿工中,脸上沾著煤灰,身形压得极低。

十三岁的刘秀身形单薄,指尖触到铁矿原石,一股暴戾的悲戚之气猛地钻入体內。

那是偽龙脉余戾,裹著矿工冤魂,死死嵌在石纹深处。

衣襟里,饕餮佩微微发烫,悄无声息吸噬著侵入经脉的戾气。

刘秀按捺住引民纹,仁心瞳半睁半合,仅用一缕灵力探查四周。

柴文进压低声音:“按血书,往前三百步是废矿道,严兄,符文靠你了。”

严子陵指尖拂过岩壁纹路,眉头微蹙。

“是锁龙符残纹,以矿工精血为引,连通深处偽龙脉铜符。”

他转头看向柴夫人:“麻烦你监测黑袍方士的位置。”

柴夫人垂著眼,指尖凝著星力,低声回应。

“黑袍方士在核心区,铜符卫正在巡查,速度要快。”

她补充道:“距离徐士英魔化,仅剩两日半。”

三人分工明確,柴文进开路、严子陵解符、柴夫人预警,各司其职。

刘秀握紧怀中血书,“碑下青砖有破阵图”的字跡如烙铁刻在心头。

他垂著眼,指甲嵌进掌心,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。

一阵悽厉哭喊传来,七八岁孩童被兵卒按在铁矿上,脸颊渗血。

孩童父亲疯扑过来,脊背被抽得血肉模糊,仍死死护在孩子身前。

“別碰他!我挖,我拼命挖!”他嘶哑嘶吼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兵卒嗤笑,皮鞭再次落下:“老东西,再反抗就炼进锁龙符!”

刘秀心臟猛地一缩,掌心引民纹瞬间亮起微光。

严子陵及时按住他:“不可衝动,暴露会连累所有人。”

刘秀深吸一口气,强行按捺仁德之力,眼底满是隱忍。

他想起竇融“龙脉在民心”的遗言,指尖绿光悄然渗入铁矿。

那缕微光,悄悄安抚著石中躁动的冤魂。

那对父子的哭喊,像一根烧红的针,刺穿了他耳中所有嘈杂。

他知道严子陵说得对,暴露便是满盘皆输。

可仁心在烧,引民纹在烫。

他死死咬住牙关,將翻涌的仁德之力与怒吼,狠狠压回丹田深处。

这一刻的隱忍,比任何搏杀都更煎熬。

转角阴影中,徐士英身著黑袍,立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腰间骨刀的冤魂纹路发烫,黑纹蔓延至小臂,鬢角新增几缕白髮。

他眼底满是挣扎,指尖凝著煞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刘秀看清,他指尖藏著一枚玉符,刻著妻儿模样,还缠著煞气。

刘秀瞬间懂了,徐士英妻儿被软禁,纵有怜悯也只能硬下心肠。

阴影中,黑袍方士隱约浮现,手中把玩著矿工指骨骨铃。

骨铃轻晃,附近煞尸齐齐一顿,他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徐將军,三日內炼出十枚锁龙符,否则你妻儿性命难保。”

骨刀震颤,徐士英闭眼再睁开,眼底只剩冰冷。

“加快进度,违者以煞气噬魂。”他声音沙哑,指尖玉符被攥得发白。

兵卒们轰然应诺,皮鞭抽打得愈发凶狠。

徐士英转身离去,路过那对父子时,脚步顿了顿。

骨刀微偏,一缕煞气擦过兵卒手腕,皮鞭“噹啷”落地。

没人察觉异常,唯有刘秀,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。

饕餮佩骤然升温,呼应著徐士英残存的良知。

四人趁机转入废矿道,柴文进反手用石块堵住入口。

“徐士英故意引开兵卒,按血书,他会调整煞尸巡逻路线。”

严子陵展开血书:“前面是封禪碑核心区,得绕路从碑后潜入。”

话音刚落,矿道深处传来巨响,岩壁震颤,碎石簌簌落下。

“不好!煞气反噬了!”兵卒的惊呼声里满是恐惧。

四人对视,知晓是兵卒惊扰地脉,偽龙脉余戾彻底爆发。

刘秀透过缝隙望去,矿道顶部符文闪烁,黑气如毒蛇般涌出。

几名矿工瞬间被黑气缠绕,惨叫抽搐,转眼便没了气息。

兵卒们乱作一团,或挥刀抵抗,或转身逃窜,却纷纷被戾气侵蚀。

徐士英折返而来,骨刀一挥,煞气与余戾相撞,轰鸣声震耳。

“蠢货!锁龙符需精血稳固,你们惊扰了地脉!”他厉声呵斥。

黑气持续蔓延,他虎口黑纹扩散,身形踉蹌,几近失控。

“就是现在!”柴文进低喝,四人趁机衝出废矿道,向封禪碑靠近。

可转角处,王显带著铜符卫出现,目光凌厉如刀。

“都站住!谁再乱动,格杀勿论!”他厉声呵斥,声音震彻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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