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老母牛下崽(1 / 2)

开春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暖,掛了一冬的冰雪,终於扛不住地气回暖,开始成片成片地化。山尖上的残雪化成的水顺著沟沟坎坎往下淌,原本冻得硬邦邦的山涧溪流,几天就活了过来,水声响得震天,顺著山沟一路往下冲,匯入西大河,再一路奔进浑江。

往年这个时候,江河水一涨,两岸人家的心就跟著提起来,就怕水势太猛,漫过堤岸,淹了地、冲了屋。

可今年不一样,去年秋后,公社组织东湾大队社员们一齐上阵,把江坝、河坝都重新加固加高了一遍,石头垒得结实,土也夯得密实,再加上开春这一阵子只是融雪,天上一直没掉雨点,没有新雨往里补,水势就算涨得猛,也没越过坝沿。反而是刚开江的时候比较危险,生怕水带著冰把江坝挤垮。

江水河水流得急,涨了几天,又慢慢消了下去,河床归位,两岸安安稳稳,没塌一处坝,没淹一亩地,更没伤著一户人家。对靠山靠水过日子的庄户人来说,这就是开春头一桩大喜事。

唐崢站在地窨子门口,把那扇厚重的木门锁好,铜锁扣“咔嗒”一声扣死,又用手拽了拽,確认锁得牢靠。

他这几天要往围子里去,在二叔家住上几天——家里那头老母牛,眼看就要下崽子了。

具体哪一天生,谁也说不准,老牲口这东西,不像人能掐著日子,只能守著、看著,一刻也不敢离人。这头老母牛刚买到手的时候太瘦了,他以为老母牛多数得流產。没想到在精心的餵养下,小牛犊竟然挺了过来。

唐崢心里有数,这头老母牛虽然是他私人所有,但也是家里一整年的指望,毕竟当初说好了,这个牛挣的工分,他和唐海一人一半。

这头老母牛更是生產队里都掛著心的大牲口,三大爷作为十一队的队长,唐东是十一队的牛倌,两个人隔三差五的就来看看牛,真要是出点岔子,不光家里人难受,连带的他们也会跟著难受。

唐崢绕过宅基地南边那一大片大石堆,脚步稳稳地往围子里走。

这片石堆,在旁人眼里,是他这阵子起早贪黑,用滑轮组一点点从宅基地底下拽出来的。

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些石头哪里是人力能这么快掏乾净的,大半都是他借著空间挪移的本事,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挪出来的。

他这十亩宅基地,看著平平常常,地下却藏著数不清的石头,不清理乾净,將来盖房、垫院、种地,都麻烦。

从地表一直到基岩,底下的石头大致就两种:玄武岩和花岗岩。玄武岩质地密、硬度够,是盖房垒墙的好料,他一块块留著,將来盖正房、砌院墙都用得上。

花岗岩质地太硬,又脆,不適合盖房,他只留了一小部分,剩下的他就一股脑全挪到南边深山里,往沟谷里一扔,谁也发现不了。

表面上,他只对外说清理了地表五十厘米深的浮石,可实际上,地底硬石几乎被他掏空了一大片,地面都跟著往下沉了一截。

没办法,他只能再从南山沟里,挪来和自家宅基地土质一模一样的黑土,一点点盖回去,把低洼处填平。趁著盖土的机会,他特意在宅基地南边多垫了几层土,把整个地块收拾得稍平整一些,一眼望过去敞亮舒坦,將来不管是盖房还是种菜,都再合適不过。

地头上还立著四五个滑轮架子,粗麻绳缠在木轴上,看著简陋,却是这年代农村最实用的省力工具。旁人路过,只会赞一声唐崢能干、肯下力气,谁也不会想到,唐崢藏著这么大的秘密。

唐崢一路走,一路扫著周围的景象。冰雪化尽,土地开始返浆,踩上去软乎乎的,带著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。路边的枯草底下,已经能看见一点点嫩黄的草芽,再过些日子,满山遍野就都绿了。东北的春天来得晚,可一到,就来得格外实在。

等走到爷爷奶奶家门口时,院门虚掩著,他一推就开。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鸡在墙角刨食,狗趴在门口晒太阳,见了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。

唐崢走进屋,屋里只有二姐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做鞋垫,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。

“二姐,”唐崢开口问,“爷爷奶奶、二叔、二婶他们都哪儿去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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