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祖传(2 / 2)
他搞了半辈子的中西医结合,也做了几十年针灸,最懂指尖力道的重要性。
可爷爷这般,仅凭指尖细微运力,便能让细如毫髮的银针保持高频低频震颤,精准落在小小的南瓜子上,这份功力,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。
自己最巔峰的时候,似乎也要比爷爷的功力差了少许。
毕竟是西医,天天做手术,单就针灸来讲,自己还真比不上爷爷。
许久,许济沧指尖轻抬,点了上去。银针震颤骤然停歇,稳稳立在南瓜子上,依旧纹丝不动。
他抬眼看向怔然的许文元,语气平淡却藏著锋芒。
“学么?”
许济沧並不是徵求许文元的意见,他只是隨口一问,隨后便解释道。
“简单说,”许济沧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针身,莹白的银针在灯光下泛著微光,语气里带著几分大道至简的从容。
“手是器,气是魂,针是桥。
手稳,是器正;气顺,是魂定;针颤,是桥通。
你若执著於练手劲,练一辈子,也只能是针匠,成不了针师;唯有悟透以气导针、以针载气,不刻意、不勉强,让气隨心意走,让针隨气而动,才能真正懂针灸的力道,才能用这细如毫髮的针,治那疑难杂症。”
说著,他指尖一挑,银针应声而起,稳稳落在他指间,针尖未沾半分瓜仁碎屑,依旧锋利莹白。
“这力道,看似高深,实则就一个字——融。
把自己,把针,把患者的气血,把天地的气机,融成一体。你练的是手,悟的是心,修的是气。”
接下来许济沧开始给许文元讲解细微之处,足足十分钟,许文元听的津津有味。
等爷爷讲完后,许文元缓缓取过银针,指尖轻捏针身中段,动作嫻熟不急躁,语气篤定却带著几分谦逊。
“我试试。”
他重生前本就是针灸领域的大师,只是常年深耕外科,所以不及爷爷的境界,此刻没有半分新手的侷促,唯有对技艺精进的执著。
许文元屏气凝神,双目轻闔一瞬再睁开,目光澄澈而专注,没有爷爷的从容淡然,却多了几分外科大师独有的精准与沉稳。
他手臂自然抬起,手腕微垂,指尖鬆弛却不鬆懈,指腹轻贴针身,没有半分刻意的紧绷——这般姿態,分明是浸淫针灸数十年的老手。
许济沧一怔。
自家这个孙子一直都不喜欢中医,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面子,说中医是巫医也是可能的。
怎么就一下子开窍了呢?
许文元气息平稳,手腕轻抖,指尖发力精准而克制,银针如流萤点落,稳稳扎进南瓜子正中心,针尖刺入深浅恰到好处,不偏不倚,南瓜子纹丝未动。
这份精准,丝毫不输爷爷,尽显大师功底。
可唯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精准里,少了爷爷那份气隨针走的气韵,多了几分外科手术式的刻意掌控。
“还行,以后多练。”许济沧笑了笑,“有哪里不懂就来问我。”
许文元也笑了笑。
他本就懂以气导针,只是始终不及爷爷那般通透自如。
针尾缓缓泛起震颤,却没有爷爷那般高频细密、似静非静的玄妙,频率明显偏低,肉眼可见针尾有节奏地轻颤,幅度细微却清晰,少了那份气脉贯通的灵动,多了几分刻意牵引的匠气。
自己的针灸针的针尾震颤平稳却滯涩,没有连贯的气韵支撑,虽不杂乱,却始终隔著一层,少了爷爷施针时那种针气相融的通透。
有些事儿急不得,许文元收起针,捻起南瓜子放在嘴里。
见爷爷气色稍好,许文元也心生安慰。
不过许文元没拖著爷爷聊很久,毕竟是將死之人,什么功德值兑换阳寿未必是真的。
许济沧早早睡了,许文元却一直在琢磨爷爷讲的以气御针的诀窍。
有些事,是窗户纸,许文元知道一捅就破,但关键是自己不知道捅哪。这回爷爷说了传下来的经验,许文元若有所感。
第二天一早,吃过饭,许文元来到医院。
办公室里,周院长早早就到了,张伟地和李怀明站在他身边。
“小许,你来。”
许文元瞥了一眼张伟地和李怀明的表情,就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后做了手脚。
“周院,这么早就来送患者上台。”许文元笑道。
“麻醉科只有陈宇陈医生会插单腔管,但他休假了,一直联繫不上。”周院长没回答许文元的话,而是面带忧色说道。
“原来是这事儿啊。”许文元挠挠头,“那不好办啊。”
张伟地一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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