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只能赌一把(1 / 2)
自愿为妾。
四个字落在纸上,清清楚楚,像隔著许久的旧日,重新剜开一道伤口。
方承砚盯著那张纸,喉间像被什么堵住。
她竟然没有毁掉。
这东西每多留一日,都是她曾经受辱的证据。可她偏偏留到了今日。
方承砚眼底微动,心口那点沉冷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念头。
她果然还是捨不得。
留下的哪里是一张文书,分明是那段旧事里,他仍未被彻底抹去的位置。
皇帝看完纸上的內容,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沈昭寧,你拿出这张纸,想要证明什么?”
殿內无人出声。
顾相也终於看清了那张文书。他原以为,沈昭寧口中的东西即便不是空无一用,也该是那几个箱子里翻出的残帐或碎信。
可她取来的,竟是这么一张东西。
沈昭寧跪在殿中,声音很稳。
“回陛下,这张纸,是臣女在朔州一家客栈写下的。”
“当时臣女刚將哥哥从北狄手中救回,哥哥命悬一线,药石难寻。顾小姐以救哥哥性命为由,逼臣女写下这张自愿为妾的文书。”
这句话落下,殿中顿时起了低低的譁然。
几名武將脸色当场沉下去。
且不说今日通敌一案结果如何,沈长衍是从北狄手中救回来的边將,沈昭寧是冒死救兄的沈家女。
若顾清漪当真趁沈长衍命悬一线之时,以救命药相逼,那便不是內宅私怨,而是顾家借著一味救命药,压了沈家一回。
文臣班列里,也有人皱了眉。
女子自愿为妾,原本可被一句私情遮掩过去。可若这“自愿”二字,是拿救命药逼出来的,那便不是风月旧事,而是顾家仗势欺人。
赵老將军猛地抬眼,胸口起伏了一下,终究还是將话压了回去。
顾相脸上那点从容终於淡了些。
他没有想到,沈昭寧竟会在这个时候,將顾清漪扯到满朝文武面前。
“沈昭寧。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逼迫二字,未免太重。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自愿为妾。你如今在御前改口说是逼迫,是想將昔日私情也拿来做脱罪之辞么?”
方承砚眸色骤冷。
这句话,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更恶毒。
沈昭寧却没有动怒,只道:“顾相若觉得臣女说得不实,大可传当日在场之人入宫对质。”
她抬起眼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当日谢知微在,陆谨言在,顾清漪也在,她身边的婢女亦在。臣女究竟是自愿,还是被逼,一问便知。”
两侧班列里,已有不少人变了脸色。
顾相不能让话题停在顾清漪身上。
“即便当日真有误会,又与今日通敌一案有何干係?”
“陛下明鑑,沈昭寧口口声声说有证据,取来的却是一张自愿为妾的文书。此物既不能证明沈家无罪,也不能证明方大人手中那封残信是真。”
“她拖了一个时辰,难道就是为了在御前翻一桩旧日私情?”
方承砚看著那张旧纸,心口却沉得更厉害。
他知道,沈昭寧不会只为揭旧耻。可顾相只要咬死通敌案,这张文书便只是旁枝。
皇帝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著御案上的那张文书,又看了一眼殿中的顾相。
顾家这些年根深叶茂,顾相又素来行事周密。那些递到御前的弹劾,最后多半只剩“证据不足”四个字。
今日这桩通敌案,原本是顾相递上来的刀。可刀锋若真转回顾家身上,倒未必不是另一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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