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只能赌一把(2 / 2)
皇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沈昭寧,你这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?”
沈昭寧看著御案上並排放著的两张旧纸。
一张,是方承砚从赫连驍那里留下的残信。
一张,是她当初在朔州客栈写下的自愿为妾文书。
两张纸相隔不远,乍看之下,不过都是普通纸张。可纸边被水浸过后留下的细纹、墨跡渗入纸缝的痕跡,都在她眼前一点点重合。
她没有十成把握。
只是在绝境里,抓住了一线相似。
“陛下。”沈昭寧慢慢抬起头,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都听得清楚,“臣女並非要以这张文书证明儿女私情。”
“臣女请陛下命人查验,这张文书,与方大人方才呈上的残信,是否同出一处。”
方承砚猛地看向御案上的两张纸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终於明白沈昭寧在赌什么。
顾相不动声色地停了一瞬。
那变化很轻,可方承砚还是看见了。
沈昭寧继续道:“这张自愿为妾的文书,是顾清漪逼臣女写下。纸是她的人拿来的,墨也是她的人备的。当日在场之人,皆可查证。”
“若这张纸与方大人呈上的残信同出一处,至少可以证明,方大人手中那封所谓旧信,与顾家脱不了干係。”
顾相道:“沈姑娘这话,未免荒唐。天下纸张相似者何其多,仅凭几处纹路,便要將方大人手中的残信扯到顾家身上,岂不可笑?”
沈昭寧看著他。
“是否可笑,查过才知。”
顾相冷声道:“如今连纸张也能定通敌之罪了?”
“臣女从未说过仅凭纸张便能定罪。”沈昭寧道,“臣女只是请陛下先查。若顾相心中无鬼,何必急著阻拦?”
皇帝看著她,眼底终於有了一点极淡的波澜。
他垂下眼,看著那两张並排放著的纸。
“传內廷文书房掌事。”
內侍立刻应声退下。
沈昭寧仍旧跪著,膝下早已疼得发麻,背脊却没有弯下半分。
她知道,这一查,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线。
若她赌错,顾相会立刻將欺君、拖延、诬陷朝臣的罪名一併压下。她方才为沈长衍挡下来的刀,也会重新落回沈家头上。
可若她赌对了……
沈家守了这么多年边关,若天地真有一分公道,便该让她赌贏这一回。
不多时,內廷文书房掌事被內侍领入殿中。
皇帝抬手,示意人將两张旧纸並排展开。
掌事俯身上前,小心查看纸色、纹理、浸痕与墨跡渗纹。
他先看残信,又看那张文书,指腹沿著纸边轻轻捻过。灯火下,两处被水浸过的暗纹隱约相接。
两侧班列里的议论声彻底止住。
方承砚站在她身侧不远处,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御案上。
顾相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脸色仍旧镇定,只是袖口处的褶皱,被他一点点攥出了深痕。
许久之后,掌事终於直起身。
皇帝看向他。
“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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