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算好的富贵路,尽头是鬼门关(1 / 2)
主帅舱內乱作一团。
谁也没注意到,那封掉在地上的信纸,被一个眼尖的亲兵踩住,趁乱揣进怀里,转头就送去了郝效忠的座船。
不出半个时辰,“自缚入城,交出印信,九族难保”这十二个字,长了腿一样在左镇前营各级將领中传了个遍。
连营本就因为停军躁动不安,现在彻底炸了锅。
“朝廷要逼死咱们!”
前营一艘大號沙船底舱。
油灯昏暗,舱板散发著难闻的霉味。
郝效忠一巴掌拍在木案上,震得酒碗直晃,酒水洒了一地。
他扫视著周围几个满脸横肉的副將、参將,压低嗓音,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大帅病糊涂了,让咱们就地扎营!拿什么扎营?
二十万兵马,加上沿途裹挟的流民辅兵,那是几十万张嘴!前头抢来的粗粮杂米,顶天撑两个月!”
郝效忠咬著牙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后头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咬著腚!
咱们在这江面上乾耗著,等粮吃完了,不用朝廷动手,底下那些兵痞就能把咱们几个生吞活剥了!”
几名將领面面相覷,个个眼底发红。
他们这群人跟著左良玉,图的又不是忠君报国,图的是披著官军的皮发財。
现在朝廷不认他们,要拿他们当叛逆连坐九族。
这官军的皮,不要也罢。
“郝將军,你说咋办?咱们总不能真把脖子洗乾净,送去给那袁老头砍吧?”
一名参將摸著腰间的刀柄,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。
“等死不是老子的做派。”
郝效忠站起身,走到舱壁掛著的简易江防图前,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“九江”二字上。
“干九江!”
舱內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打九江,那可是彻底坐实了造反的罪名。
郝效忠转过身。
“怕个鸟!现在不干一样要被追究!咱们早就是反贼了!
九江城里有常平仓!军仓!里头的粮食够咱们大军吃上一个月!有火药、有布匹、有军械!
更要紧的,九江码头上停著几百艘漕船和商船!”
他越说越兴奋,眉间的刀疤因为充血胀得通红。
“拿下九江,抢了船,咱们的水师就能扩充。
有了粮草军械,就算东下南京不顺,退也能把九江当个落脚的根。总好过在这破江面上当无主的孤魂野鬼!”
一名副將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可九江城池坚固,袁继咸又是个硬骨头。大帅没下令,咱们私自调兵攻城,若是强攻不下折了兵马,大帅醒来非砍了咱们不可。”
“老子用得著强攻?”
郝效忠冷哼出声,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竹牌,扔在案上。
“看清楚这是什么。”
那是一面九江城防將领的腰牌。
“张世勛,还记得吧?”
郝效忠手指敲著木案。
“早年跟著咱们在营里吃过一个锅里饭的兄弟,靠著战功升了副將。
后来袁继咸整顿防务,把他划到了总督標下,如今是九江城守將。
这差事听著威风,可谁不知道,袁继咸那老酸儒骨子里看不起咱们这些廝杀汉。张世勛在九江,处处受气。”
眾人恍然。
“大军刚到九江的时候,老子就派人潜进九江跟他搭上线了。”
郝效忠声音放得极低,透著成竹在胸的狠辣。
“老子许了他,只要破了城,府库里的金银財宝、好马女人,咱们跟他平分!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,他袁继咸能给吗?”
舱內的呼吸声渐渐粗重,贪慾在每个人脸上蔓延。
“拿下九江,挟持袁继咸。他不想担丟城失地的死罪,就只能跟咱们穿一条裤子!
到时候逼著他写摺子,咱们东下就不是兵变,是『督抚共举』,是名正言顺的勤王!”
郝效忠拔出腰间短刃,一刀扎穿木案。
“今晚子时,张世勛在西门举火为號。
老子亲率五千精锐登岸,城门一开,咱们就杀进去!告诉底下人,破城之后,除了总督府不许动,其余地方,三日不封刀!”
“干了!”
几名將领齐齐低吼,杀气腾腾。
夜幕深沉,无星残月。
江水拍打著九江城外的石滩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九江府城濒临长江,北面临水,西面的湓浦门距离江岸泊位极近,是水陆交匯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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