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年会(中)(1 / 2)
wg,全称“世界游戏奖”。
它不同於凭藉粉丝狂热角逐的金扳机奖,不同於平台背书的蒸汽大奖,更截然不同於各大媒体趋之若鶩的年度最佳游戏奖。
它的地位,源自其不可复製的、沾满血汗的诞生史。
在那个被称为游戏界“蛮荒年代”的岁月里,如今风光无限的“游戏策划”,当时不过是流水线上的底层代码苦力。他们没有灵魂,更没有自主创作的权利。
想要活下去?很简单,把厂商那多达几千条的“游戏製作守则”刻在脑子里。只需要迎合那些冷冰冰的规则,拼凑出一堆毫无生气的工业垃圾,就能安稳地拿到薪水,沉浸在虚假的繁荣里。至於游戏到底好不好玩?那不是螺丝钉该操心的问题。
但偏偏有那么一群“异类”,骨子里淌著不屈的血,妄想在这个被资本垄断的铁笼里撕开一条缝,他们想做属於自己的游戏。
然而,在那个连网际网路都还在蹣跚学步的年代,挣脱镣銬的代价是致命的。別说线上游戏商店这种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概念,即使现在隨处可见的游戏商店,也根本不存在。
当时的实体分发渠道被各大游戏厂商死死把控,超市的货架上永远堆满了大厂的流水线產品。
对於这群来路不明、衣衫襤褸的独立开发者?
超市主管只会把他们连人带软盘一起轰出大门。
鬼知道这些破塑料片里装的是什么垃圾!
这还仅仅是绝望的开端。
他们的订单数太少,没有压制厂肯接单,没有宣发渠道,没有物流链,连一个堆放货物的仓库都没有。
哦,对了,他们的游戏也少到不需要仓库。
更荒谬的是,这二十六个满怀热血的“叛逆者”,连一台用来写代码的个人电脑都凑不齐。
要知道,在那个年代,电脑可是金贵到令人咋舌的奢侈品。
为了哪怕一丝微光,他们砸锅卖铁:
有的人卖掉了自己的爱车,有的人有打三份零工,更有甚者甚至选择了卖血。
最后,在一位家境殷实的朋友倾囊相助下,他们才勉强拼凑出三台能开机的二手电脑。
游戏终於被塞进了廉价的软盘里,可怎么卖出去?
他们只能卑微地去买下边角料般的报纸中缝gg。
字里行间透著辛酸与恳切:
“嘿,朋友,我们做了一些真正好玩的电子游戏。如果您感兴趣,请往这个地址寄一点点钱,留下您的要求和地址,我们会亲手把游戏寄到您家。”
在现代人看来,这种宛如“我是秦始皇,打钱”的拙劣推销,却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最揭不开锅的时候,这群饿著肚子的天才甚至会將装有最新心血的软盘,无偿寄给为数不多的老主顾,附上一封字字泣血的信件:
“抱歉打扰,我们实在快活不下去了。这是我们熬了几个通宵做出的新游戏,免费送给您。如果您觉得它哪怕给您带来了一丝快乐,恳请您往这个帐户里打哪怕几块钱。救救我们,也救救这些游戏,感激不尽。”
而如今被奉上神坛的“wg”,最初仅仅是这群可怜人在那间漏雨的车库里,苦中作乐的自我慰藉。
每当某个游戏收到了一封寥寥数语的好评信,这群蓬头垢面的大男人们便会激动地相拥而泣,在几罐廉价啤酒的泡沫中,狂热地將这款游戏封为“世界级游戏”。
正是靠著这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救赎,他们硬生生熬过了那个最黑暗的凛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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