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谁换了片头(1 / 2)

陈砚跨过满地乱卷的胶片。

拿剪刀的男人正要低头,手里的剪刀尖端压在片头上。

“卢卡先生,让他停手。”

陈砚盯著那个穿旧夹克的背影。

卢卡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陈砚侧前方。

“片子出问题了,这是规矩。技术员在清理报废底片。”

张远在陈砚身后大步衝上台阶。

“清理个屁!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拷贝,你们敢偷梁换影?”

张远抓向那个男人的肩膀。

卢卡侧步挡住张远,手臂横推。

“这里是放映室。在技术核验清楚之前,外人不准触碰机器。”

陈砚抬手,按住张远的拳头。

“放映员,低头看看你脚下的片基。”

那个背著身的男人没动。

陈砚往前走了一步。

皮鞋踩在胶片上,发出乾涩的脆响。

“三十五毫米负片,柯达5246。我们的拷贝是在上海洗印厂出的,採用了垂直显影工艺。”

陈砚指著从放映机进片口垂下来的一截胶片。

“这卷片的底色偏绿。片基边缘有长达五厘米的横向划痕。”

他转头看向卢卡。

“这是臥式冲洗机才有的划伤。”

“这不是《雷鸣》,也不是那捲母带。”

卢卡眼角肌肉颤动。

他看向放映口正下方的光路。

“由於刚才大厅供电波动,可能导致掛片位置偏移。”

“我们正在核对片盒编號。”

陈砚冷笑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捲胶捲,拉出一截样片。

“片头六码处,第四个孔眼边缘有手工补胶的痕跡。这是为了增加咬合力。”

“现在掛在机子上的这卷,孔眼极其平整,是全新的洗印件。”

门口传来两声短促的掌声。

亨利靠在门框上。

他手里捏著一个没点燃的菸斗,目光落在陈砚脸上。

“陈导演。看来艺术家和技术员之间產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。”

“也许是你带来的两套拷贝里,不小心混进了早年的练手作?”

“毕竟年轻人总爱把情怀和职业弄混。这对竞赛评分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”

亨利往前走了两步。

他的皮鞋底敲打地砖,声音频率很稳。

“评审团已经在前排坐了五分钟。如果试映延迟超过十五分钟,按照规矩,你的评分权重会下降百分之二十。”

“我要是你,就赶紧让这位勤快的放映员把机器修好,哪怕画面难看点。”

苏晚走上台阶。

她手里抓著三个牛皮纸文件夹,文件边缘露出一截蓝色签章。

“亨利先生。既然谈到规矩,那就谈谈交接清单。”

苏晚把其中一份文件夹拍在卢卡怀里。

“这是昨晚八点三十四分,仓库管理处签发的接收回执。”

“回执编號wb-092。標註入库拷贝为两套,铅封编號分別是sh-001和sh-002。”

苏晚翻开第二页,指尖压在签名处。

“上面没有『old city rain』字样。也没有任何关於第三卷胶片的入库记录。”

“卢卡主管。如果在五分钟內,你不能把那捲带著sh-001铅封的原始拷贝找出来,那我们就得换个地方说话了。”

卢卡低头看文件。

他没说话,呼吸频率开始变快。

“仓库很大,可能存在搬运失误。”

陈砚没等卢卡说完。

他拿出海鸥相机,翻到昨晚拍摄的铅封特写。

相机屏幕上。

铅封处的磨砂標籤边缘,有一处细微的折角。

陈砚指著旁边铝合金箱子上的新標籤。

“昨晚封条还在。现在这卷上面的標籤,连摺痕都没有。”

“你们剪开了我的铅封,把废片塞了进去。”

“卢卡先生。在威尼斯毁坏竞赛拷贝,不仅是技术事故,更是刑事犯罪。”

亨利的表情僵住。

他不再摆弄那个菸斗,眼神扫向那个拿剪刀的男人。

拿剪刀的男人身体缩了一下。

他放下剪刀,试图往后门溜。

放映室后门被撞开。

吴刚反锁住后门。

他左手卡住一个穿蓝色工装的搬运工的后颈,右手举起一张红色的纸片。

“陈导。在消防栓后面翻出来的。”

那是《雷鸣》原始拷贝的红色封签。

上面清楚地写著洗印日期和“陈砚”的名字。

封签已经被撕烂。

断口处残留著新鲜的浆糊味。

吴刚把那个搬运工往前一推。

搬运工脚下一滑,跪在堆叠的胶片堆里。

“他刚才想往垃圾道里扔。被我截住了。”

吴刚盯著那个男人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

吴刚从搬运工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小盒。

张远一眼认了出来。

那是高强度的退磁器。

“王八蛋!”

张远破口大骂,拳头砸在手心。

“你们想用这玩意儿磁化声带,让全场观眾听噪音?”

卢卡后退了一步。

他转头看向亨利。

亨利已经转身走向大门。

他加快了步子,身影消失在阴影里。

放映室內的灯光突然白亮。

备用电源彻底接通。

“卢卡。”

陈砚指著放映机侧面的备用转盘。

“三分钟。把sh-002备用盘掛上去。”

“如果你做不到,我就带著这些物证去一楼。那里坐著三十个还没离场的国际记者。”

卢卡摘下帽子,抹掉额头的汗。

他转过身。

动作极其利索。

“放映员。撤掉故障卷。掛备用盘。”

拿剪刀的男人扔掉剪刀。

他低头操作机器。

片盘在架子上快速旋转。

胶片穿过齿轮和光路,发出规律的摩擦声。

陈砚看了一眼手錶。

七点五十八分。

“苏晚。带吴刚回观眾席。守住后排。”

“张远。盯著光门。如果光柵出问题,立刻拉手动闸。”

陈砚走出放映室。

他站在二楼看台。

俯瞰下方的放映厅。

评审席上一片寂静。

前排的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。

林清秋坐在第四排正中。

她脊背挺得极直。

旗袍的顏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沉。

她没回头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