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谁换了片头(2 / 2)

三號厅的大门被重重合上。

“啪。”

所有的壁灯同时熄灭。

放映机射出一道圆柱形的强光。

银幕抖动了一下。

黑底白字。

字体粗獷。

【雷鸣】

第一帧画面弹开。

燕京郊区的荒野。

满地的泥泞中。

林清秋那只苍白的手,从污泥中一点点探出。

指尖沾满黑泥。

每一个指节都在剧烈颤抖。

低沉的雷声通过音箱在厅內炸响。

不是那种合成的音效。

那是真实的、带著电流噪点的闷雷。

评审团中有几个人坐直了身体。

画面切换。

林清秋的侧脸。

她额头的青筋因为憋气而凸起。

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没有任何台词。

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
那是真正的窒息感。

陈砚靠在二楼扶手上。

他闭上眼。

听著那一下下撞击耳膜的雷鸣。

胶片转动的声音就在脑后。

平稳且有力。

九十分钟的放映时间。

没有人离场。

没有任何嘈杂的谈话。

直到银幕上出现最后一幕。

漫天的暴雨中。

那座坍塌的钟楼废墟。

镜头慢慢拉远。

黑色的底色迅速吞噬画面。

放映厅內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“啪。”

前排的老教授站起身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拍响了第一下手掌。

隨后。

潮水般的掌声从前排蔓延。

亨利坐在最后排。

他没有鼓掌。

他的脸藏在阴影里。

看不清表情。

陈砚从二楼梯级走下。

苏晚等在出口。

她眼眶微微发红,但嘴角抿得很紧。

“贏了吗?”

她轻声问。

陈砚没回答。

他看向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卢卡。

卢卡走得很急。

他的制服扣子扣错了一个。

卢卡停在陈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
他环顾四周,確保没人注意。

卢卡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便签。

他动作很快。

便签塞进陈砚手里。

“陈导演。有人托我交给你。”

陈砚摊开手心。

便签是普通的放映记录纸。

背面写著一行凌乱的钢笔字:

【最后排左侧,今晚九点,带上旧片。】

字跡还没干透。

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墨点。

“那个搬运工呢?”

陈砚收起便签。

“跑了。”

卢卡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。

“他说家里有急事。没拿工资就走了。”

陈砚看向观眾席。

评审团成员正在鱼贯而出。

有人在低声討论那个泥潭里的特写镜头。

林清秋坐在原处。

吴刚站在她身后,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。

陈砚转过身。

他看向三號厅最后排的那个位置。

最后排左侧。

那个装了感应器的座椅。

此时空无一人。

只剩下一只被遗忘的、黑色的空咖啡杯。

咖啡杯口残留著一抹白色的粉末。

陈砚走过去。

他伸出手。

指尖抹过那个杯沿。

粉末微苦。

带著一种劣质稳定剂的味道。

“去医院。”

陈砚回头对苏晚说。

“今晚九点前。谁也別放进来。”

他走出放映大厅。

外面是圣马可广场的正午。

海风腥湿。

把空气吹得有些黏。

阳光照在陈砚脸上。

他拉了拉风衣领子。

“叮。”

远处的圣马可钟楼。

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。

陈砚踩过广场的地砖。

那张便签在口袋里。

隨著步履一下下撞击著他的大腿。

他知道。

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大幕。

那盘本不该出现的《旧城雨声》。

正在威尼斯的某个角落,等著他亲自去剪断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