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他只是棋子(1 / 2)

凌晨四点二十七分。

海城市局审讯室的灯还亮著。

凶手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被銬在铁环里。

他叫蒋坤。

三十四岁。

无固定工作。

以前跟工程队做过水电工,后来因为偷材料被开除。

欠了网贷。

赌钱。

酗酒。

还因为骚扰女学生,被派出所警告过两次。

档案摆在桌上。

不复杂。

甚至有些普通。

普通到让人后背发凉。

因为这种人,城市角落里太多了。

失业,负债,怨气重,自尊烂,心里装满对別人的恨。

平时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著。

一旦有人给他一把刀,他就敢把这把刀捅向更弱的人。

林晚晴站在单向玻璃后,冷冷看著审讯室里的蒋坤。

他右手虎口处,有一道蜈蚣似的疤。

左腿旧伤,下雨天会疼。

和陈不凡说的一模一样。

年轻刑警拿著审讯记录走过来,脸色难看。

“林队,他交代了一部分。”

林晚晴没有回头。

“说。”

年轻刑警翻开记录本。

“蒋坤承认,他诱骗並控制了周小雨和第二名受害者。”

“旧水厂的电线,是他接的。”

“南河新村废楼的煤气陷阱,也是他布的。”

“但他说,红绳、黄符、困魂局这些东西,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
林晚晴放下手中茶杯。

“谁教他的?”

年轻刑警摇头。

“他说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。”

“只知道那个人一直通过匿名帐號联繫他。”

“对方给他寄过一个包裹。”

“里面有红绳、黄符、铜片,还有一张写著步骤的纸。”

“告诉他怎么选人,怎么藏人,怎么布局。”

林晚晴转过头。

“包裹呢?”

“已经在他住处找到一部分残留物。”

年轻刑警迟疑了一下。

“还有,他说对方承诺,只要他完成三次作案,就能帮他改命。”

“改命?”

审讯室里。

蒋坤忽然抬起头,像是听见了这两个字。

他隔著玻璃,看不到林晚晴,却咧嘴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让人噁心。

审讯员冷声问:

“谁告诉你能改命?”

蒋坤低著头,肩膀微微抖动。

像在笑。

“你们不懂。”

“你们这些人,什么都不懂。”

审讯员把笔往桌上一放。

“少装神弄鬼。”

“问你话。”

蒋坤抬起头。

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“他说我命不好。”

“我不是坏,我只是命不好。”

“我穷,是因为命不好。”

“我被人看不起,是因为命不好。”

“女人不喜欢我,也是因为命不好。”

“只要改了命,我就能有钱,有人怕我,有人求我。”

审讯员冷笑。

“所以你就绑架两个女孩?”

蒋坤一脸愤恨。

“那是她们的命!”

“他说了,她们这种人命里带光,借一点给我又怎么了?”

“她们从小就有人疼,有人护。”

“我呢?”

“我活了三十多年,谁管过我?”

他越说越激动,手銬撞得哗啦响。

“我只是拿回本来该属於我的东西!”

审讯员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
“蒋坤!”

“你拿的不是命。”

“是犯罪。”

蒋坤却忽然安静下来。

他低著头,嘴角又咧开。

“你们抓了我也没用。”

“我只是第一个。”

“他说了。”

“游戏已经开始了。”

单向玻璃后,林晚晴只是看著,没说话。

这三个字,像一根针,扎进她脑子里。

蒋坤不是结束。

他只是开始。

年轻刑警低声道:

“林队,他精神状態有点不稳定。”

林晚晴哼了一声:

“不是精神不稳定。”

“是被人餵了念头。”

年轻刑警一愣。

林晚晴没解释。

她以前不信这些。

可现在,她必须承认,蒋坤背后有一套完整的诱导。

失业、欠债、自卑、怨恨。

这些情绪本来就在蒋坤心里。

幕后人只是把它们挑出来,放大,再给他一个“改命”的理由。

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作恶。

是在翻身。

这种人最可怕。

因为他会把所有罪,都推给命。

林晚晴拿出手机。

屏幕上,是陈不凡的聊天框。

她犹豫两秒,拨了过去。

电话很快接通。

陈不凡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审出来了?”

林晚晴看著审讯室里的蒋坤。

“他只是棋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。

陈不凡回覆说: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林晚晴道:

“有人给了他遮命符,也教了他困魂局。”

“对方承诺,只要他完成三次作案,就能帮他改命。”
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
陈不凡不再说话。

林晚晴握著手机,忽然问:

“陈先生。”

“这个世界上,真有人能改命?”

这句话问出口后,她自己都沉默了。

如果在一天前,有人告诉她,她会认真问一个玄学主播这种问题,她一定觉得荒唐。

可现在,周小雨获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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