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你不闯祸,谁稀罕打你?(2 / 2)

铃声一响,人全齐了。

何雨柱拐进老食堂,一眼看见刘嵐正擦蒸笼。

“刘嵐,出来一下。”

两人走到后巷梧桐树下,左右无人。何雨柱压低声音:“最近別往赫氏跑,至少半年。除非家里揭不开锅——现在缺粮不缺命,可不像从前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厂里天就变了。

杨厂长头天还在开生產会,隔日就被勒令扫厕所,全厂轮岗监督;乔为民火线接任,纠察组掛牌成立,张主任坐镇组长,尤正亚紧隨其后当副手。

第二刀,劈向娄晓娥。

她被叫去办公室盘问半日,又辗转去了原街道办查底,回来却捧回一枚“先进时代青年”奖章。

下午全乱了套——食堂灶冷锅凉,没人顾得上做饭,工人们各自散回家。刚进门,大院又被红袖標冲得人仰马翻。不知谁捅了黑状,举报何雨柱那辆自行车、那台缝纫机,全是娄家掏钱买的。

领头那人戴著鲜红臂章,站定在何雨柱面前:“同志,请配合调查。有群眾反映,你这两样东西,是娄家出资购置。”

何雨柱没动,只平静道:“自行车票是厂里发的,缝纫机是娄晓娥在书店的工资一分一分攒的。我们是工人,手上有茧,帐本上有印,经得起查。”

他目送他们离开,没爭辩,也没挽留。何雨水那些英文书、哲学笔记,早在她入大学那年就被他锁进空间深处;从今年初起,家里除了一本红宝书、三篇老文章,再无半页“杂书”。所有花哨物件——收音机、旧相册、带洋字的搪瓷缸——早烧的烧,埋的埋,碎的碎。

娄晓娥站在院门口,望著满地狼藉,终於懂了五年前,何雨柱为何执意让她退掉那间临街铺面,为何连夜烧掉所有存摺,为何逼著何雨水撕掉日记本里夹著的外国邮票。

何雨水衝进家门时,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还在抖。

万幸大哥硬塞给她那本《毛主席语录》,连同嫂子塞进她包里的搪瓷缸——不然今天,怕是得留在纠察组里“脱胎换骨”了。

一周过去,厂子渐渐稳住。產量没跌,反倒比隔壁几个厂高出一截;除了几个调去农场的,中层以上一个没动。何雨柱被临时任命为食堂副主任,张主任则调去保卫科主抓治安。

刘松贵升任班长,何雨柱则专管后勤对接和日常琐务,分到了一间巴掌大的办公室——虽小,窗明几净,桌上还多了个搪瓷杯。

操场上冷清了许多。孩子们忽然都不来了,连蝉鸣都显得格外空旷。

何雨柱蹲在厂门口梧桐树影里等娄晓娥下班,远远就瞅见何爱军像团滚进泥坑的麻布包,头髮糊著泥浆,裤腿甩著泥条,连五官都快被糊没了。娄晓娥紧追在后,气得眼尾发红,可背上还驮著小闺女,脚步再急也追不上那撒丫子乱窜的小泥鰍。何雨柱一个箭步截住,攥住他胳膊肘往回带,边走边低声呵斥:“慢点!再摔个狗啃泥,骨头碴子都给你磕出来!”

“你这哪是玩泥巴?是泥巴把你当麵团揉呢?”

娄晓娥喘著气追上来,手扬到半空又僵住——怕一巴掌下去,自己那件新洗的蓝布褂子也得染成泥画。她跺著脚直嘆气:“我上辈子准是欠了你八百斤高粱,这辈子才被你活活熬干!”何雨柱没吭声,只把双胞胎牵到身边,等俩孩子气喘吁吁扑到跟前,才鬆开何爱军的手:“自己走!別赖著让人抱!”话音未落,已推著婴儿车稳稳走在前头,何爱军顛顛儿跟在后头,鞋底刮著地面,拖出两道湿漉漉的泥印。

他没挨打,也没嚎一声,反倒挺直小身板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。等迈进四合院门槛,何雨水正坐在枣树下补袜子,抬头一瞧,手里的针线差点扎进手指头——好傢伙,活脱脱一只刚从沼泽里刨出来的泥猴儿!

“嚯!你这是钻进蛤蟆坑打了个滚?”她一把抄起何语冰,拧著眉头盯住何爱军,“咋弄得比猪拱过的地还脏?”

娄晓娥叉著腰喘粗气:“不气死我,他不罢休!”

何语冰扒著姑姑肩膀,奶声奶气接话:“哥哥跟钢弹哥在水洼里摔跤,不是玩泥巴!”

何雨水摇头苦笑,指尖捻著棉线,嘆口气:“天天屁股开花,记性比筛子还漏——这种孩子,真没谁了。”

何爱党缩在墙根偷瞄大哥,趁人不备,飞快把姑姑塞给他的水果糖含进嘴里,舌尖一顶,糖块滑进腮帮子藏好。他早摸清门道:好东西不匀著分,大哥才不会抢;可要是留一半,准被何爱军一把掏出来吞掉。所以糖嚼到三分熟,他悄悄吐出来,黏糊糊递过去。

何雨柱撞见过几回,看得直皱眉:这小子怎么专挑弟弟嘴里的往嘴里送?教过多少遍“別人吃过的东西不能吃”,何爱军倒好,旁人的零食他眼皮都不抬,偏就盯著何爱党那点碎糖渣,抢得比抢糖糕还勤快。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愣是油盐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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