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人民服务的顶樑柱(2 / 2)
他掏出三角钱递给师傅,问清百货大楼方向,转身出门。一路疾行,到了百货大楼。王桂芬分家时给了他不少布票,眼看快过期,村里人都说她大方。可布票没钞票垫底,终究是张废纸——如今的苏瑜却手头宽裕,连钱从哪儿来都想好了:便宜二叔苏山临终前悄悄塞给他的,你们不信?下去找他当面对质去。
走到服装柜檯前,苏瑜手指一点那件雪白的確良衬衫:“同志,这种衬衫,我要两件;还有这条军绿裤子,也来一条。”
那年头,军绿色正火得发烫。
售货员翻了翻本子:“四件,布票九尺,二十七块整。”
苏瑜利索付了钱,又补一句:“再给我一套床单、一条垫单。”
结完帐,他转去五金专柜,掏出工业票,把铁锅、锅铲一併买齐,这才出了百货大楼。此时已近正午,他抬脚迈进国营饭店。
服务员迎上来:“吃点啥?黑板上写的,全是今儿供应的。”
苏瑜:“我能自己做道菜吗?就这桶泥鰍,另加一碗米饭。钱照给,您这儿油盐酱醋齐全,烧出来比我自个儿弄香。”
服务员迟疑片刻:“我……去后厨问问班长。”
苏瑜:“谢谢您了。”
没几分钟,服务员快步出来:“班长答应了,跟我来吧。”
他把东西搁在大厅长椅上,拎桶进了后厨。几十双眼睛盯著他,他却神色不动,手脚麻利地刮鳞、去鳃、剖腹、洗净,接著热锅凉油,翻炒调味,一气呵成烧出一盘红亮喷香的红烧泥鰍。
泥鰍分作两盘:一盘端给厨房师傅们尝鲜,一盘留给自己,就著白米饭,吃得乾乾净净。
……
苏瑜还没跨出厨房门槛,厨师班长夹起一筷子泥鰍送入口中,猛地抬头喊道:“同志,能耽误你两分钟不?”
苏瑜:“当然可以,您想聊什么?”
厨师班长搓著手,语气诚恳:“是这么回事——您刚才那泥鰍,土腥味怎么去得这么干净?要是肯教我们这法子,以后你的泥鰍,我们食堂长期收!”
泥鰍在乡下如今缺油少酒,土腥气冲得人脑仁发胀,夹一筷子就反胃,多数人寧肯啃野菜根也不愿碰它;黄鱔倒有人摸,可十天半月也难捞上几条,大伙更爱逮兔子、掏鸟蛋、挖田鼠——实在些。
城里肉食供应紧巴巴的,能端出这样香喷喷的荤菜,厨房班长当场拍板先收几份试试水,只提一个条件:苏瑜得手把手教他们做。
苏瑜打小就在灶台边长大,烧火、剁肉、调酱样样熟门熟路,经得起盘问,不怕查底细。
苏瑜说:“成,明儿晚上我拎著活泥鰍来,现场带你们练三回。要是觉得味儿对,以后我就天天晚上送热乎的过来。”
班长咧嘴一笑:“好嘞!明儿晚上我们候著。我姓张,叫张义书,小同志贵姓?”
“张同志好,我叫苏瑜。那我先吃饭了。”
“行!这顿算厨房集体请客。明儿晚上,就拜託小兄弟啦!”
苏瑜端著那碗红亮油润的红烧泥鰍走出厨房,服务员立马递上一碗白胖软糯的大米饭。他三两口扒拉乾净,起身就往村里走——原想顺道去菜市场碰碰运气,结果远远瞧见几个戴红袖標的守在那儿,乾脆作罢:既然东西都带出来了,不如自己下锅,没想到还撞上个意外之喜。
刚进村口,正赶上晌午收工的人潮。眾人一见苏瑜肩扛手提、满载而归,手里还多了一口鋥亮铁锅,当场炸了锅——这小子哪来的钱?眼下一口新铁锅少说二十块,还得搭上工业票;不少人家干满一年工分,都凑不出这价,至今还在用磕了边的陶罐煮饭。
王桂芬牵著俩儿子迎面撞上,眼珠子滴溜一转,蹭地扑过去死死攥住锅沿,顺势往地上一瘫,哭得震天响:“老天爷啊——老三把家底全卷跑了!留下我们孤儿寡母,拿什么活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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