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见钱见粮,立马领人(1 / 2)
苏瑜扛著锄头踱到他们跟前,在对面那垄开挖。十来分钟,就剩脚底下窄窄一溜没动。就算两人蹲下用手抠,最多再两分钟也清乾净了。
他没理那俩人惊愕的眼神,拎起礼物转身就走。半道上冲苏芸招了招手。她小跑著追上来,苏瑜一把抓出几块糖,塞进她衣兜里。
“自个儿悄悄吃,知青送的。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——锄头劳烦你帮我还给三哥。”
“干完了?”
“嗯。”
苏芸翻开记分本,“刷刷”写下:苏瑜,十八分。点点头,放他走了。
苏瑜回家把东西锁进箱底,拔腿奔水塘抓泥鰍。正弯腰摸鱼,被苏广撞个正著。
苏广摇头嘆气:“你这孩子啊……三叔真不知说你啥好!我本打算让你带带新人,一天给你记十分,算你带徒弟。结果呢?嫌人家慢,自个儿溜来摸鱼!这泥鰍腥得很,泥味儿直衝脑门儿!走,跟三叔去大队部,先借三十斤粮垫垫肚子!”
苏瑜擦擦手:“三叔,地真翻完了,就等明天撒菜籽。”
“真没糊弄我?”
“不信您亲自去看。”
苏广一跺脚:“行!走,先去大队部领粮——瞧你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!”
苏瑜笑著挠头:“我就是图个乐呵。昨儿刚买了三十斤粮,够撑到夏粮下发。”
苏广一愣,隨即咧嘴:“好!那你玩著,三叔先忙去——对了,三叔给你相了个好姑娘,彩礼钱我掏,媳妇进门,好让咱苏家香火不断!”
苏瑜额角一跳,没接茬。三叔人实在,就一条:传宗接代四个字,刻进骨头缝里。他拎起两桶活蹦乱跳的泥鰍,挑上扁担,朝县城方向大步走去。
收工时,王婆哼著小调进了萧家院门。
刘燕斜倚门框,乜著眼问:“王婶子,今儿捡著金疙瘩啦?笑得这么欢实?”
王婆一拍手:“可不是好事?苏瑜,就是单过那个苏家三小子,看上你家大姑娘啦!”
刘燕眼皮都不抬:“哦?好事。可我定的价码一个子儿不改——不怕他三叔是大队长,就想白捡便宜?门儿都没有!”
王婆肚里冷笑:你倒横,当面咋不嚷?明儿就让你两口子挑大粪,看你还英雄不英雄!当年苏广嫌你泼辣难缠,你竟跳河装死嚇唬人——好人能干出这事儿?
她脸上却堆著笑:“哎哟,哪的话!人家苏瑜爽快,三十块、五十斤粮,一分不拖。日子嘛,你们挑个黄道吉日,人隨时候著!”
刘燕甩手:“见钱见粮,立马领人。酒席?没空办!”
王婆点头:“好嘞,我这就回话。”
一出萧家门,她啐了一口:“呸!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!不是亲生的,就这么作践人?老天爷睁睁眼吧!”
萧玉兰蜷在西屋炕角,听见了每一句。眼泪无声淌下来,心彻底凉透——奶奶和爹就在堂屋喝茶嗑瓜子,没一个人问她饿不饿、冷不冷。整整一天,没人给她端一碗水、递半个饃。刘燕连饭桌都不让她上,若不是昨天苏瑜塞来的那张硬麵饼,她早晕倒在灶台边了。而她心里唯一发烫的念想,是昨日那个说话清亮、眼神篤定的少年。
这时,苏瑜刚走到村口,被两个戴红袖標的民兵拦住了去路。
红袖標一把拦住去路,手里的小红旗微微晃动:“站住!手续呢?介绍信拿出来看看!”
苏瑜肩头一沉,两桶活蹦乱跳的泥鰍在扁担两端甩著尾巴,水珠溅到裤脚上:“给国营饭店送的货,这是他们开的条子——您几位瞅瞅,合不合章法?”
他心里其实没底:那枚红印盖得端正不端正、纸张新旧、字跡工整不工整,全凭对方一句话。
红袖標凑近细瞧,指尖在纸边摩挲两下,又对著光线照了照印章,末了点点头:“行,合规。走吧。”
苏瑜鬆了口气,挑著桶往饭店方向去。天光还亮著,门口已排起短队,玻璃窗上蒸腾著雾气。服务员领他穿过前厅,掀开厚布帘,后厨热气扑面而来。
灶台边多出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,胸前別著“郑主任”三字硬质铭牌——他专程赶来,要亲眼盯著苏瑜起锅、顛勺、调味,再亲口尝过,才肯拍板签单。
苏瑜挽起袖子,话不多说,先燜一锅红烧泥鰍,酱色油亮;接著裹粉炸得酥脆金黄;再猛火爆炒,葱姜蒜噼啪作响;最后吊一锅奶白泥鰍豆腐汤,热气裹著鲜香直往上窜。四道菜,两个钟头,郑主任每尝一口,就轻轻頷首,喉结微动,眼睛发亮。
“没半点泥腥气,清爽利落!”他抹了抹嘴,“四角一斤,不要票,不搭粮,要多少我们头天傍晚告诉你,你第二天一早备齐送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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