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见钱见粮,立马领人(2 / 2)

“谢谢郑主任!真帮大忙了!”苏瑜声音里透著实诚。

郑主任朝旁边一招手:“小李,过秤、结帐,以后天天现结,不拖不欠。”

“得嘞!”小李麻利地拎起秤桿,二十斤整,八块钱整。

可刚出锅的苏瑜却摆摆手:“这钱我不能拿——菜都做完了,您几位尝得高兴,就是给我面子。”

郑主任眯眼一笑,朝他肩膀上轻轻一按,侧身压低嗓音:“要是有山鸡、野兔、河蚌这些『山野味』,悄悄送过来,我自掏腰包收,不走公帐。”

苏瑜也放轻了声儿:“有就给您送去,钱不钱的倒不必提——我还得谢您信得过我呢。”

郑主任笑著拍了拍他后背,转身出门,步子带风。

……

苏瑜挑著两只空桶,脚步轻快往家赶。这买卖真敞亮——零本钱,靠手艺吃饭。往后只要把人情处妥帖,国营饭店只认他这一家的泥鰍、黄鱔,甚至教別人做,也稳稳噹噹。

眼下县城肉食紧缺,连肥膘都稀罕,更別说活物鲜味。但凡能嚼得动、咽得下的荤腥,人人抢著要。

刚拐进巷口,王婆正站在他家门口,敲了半晌门,没人应。她嘆口气,转身回自己屋吃晚饭,盘算著等天擦黑再来看看。

苏瑜推门进院时,灶上正咕嘟著粥。大门“哐当”一响,他赶紧擦手去开门。

门外立著一位老人,银髮如霜,脊背微佝——是牛棚里那些被下放的老先生。

“老人家,这么晚了……有啥事?”苏瑜低声问。

老人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:“老伴高烧不退,就想喝口米粥……不知您这儿,能不能匀点米?我拿钱买。”他摊开手掌,几张皱巴巴的纸幣蜷在掌心,边角都磨毛了。

“米没有。”苏瑜顿了顿,侧身让开,“您进来瞧瞧这个——要不要?”

他返身取来一罐麦乳精,铝盖鋥亮,纸盒崭新,递到老人眼前。

老人手指抖了一下,想接又缩回,迟疑半天才囁嚅道:“能……赊我一次吗?我慢慢还……”说著就要弯腰作揖。

苏瑜一把托住他胳膊:“这东西我留著没用。您拿回去,孩子病著,比什么都急。我知道您在这儿住了好些年,不是坏人——快拿著,趁黑走,別让人撞见。”

老人攥紧罐子,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融进夜色里,像一滴墨渗进水里。

苏瑜刚端起碗,院门又“篤篤”响了两声。他起身开门,王婆挎著蓝布包袱,站在灯影里。

“婶子?这会儿来有事?”

“刘燕那碎嘴子又闹妖了!”王婆火气直衝脑门,“她说『啥时候给钱,啥时候接人』!彩礼都收了,连场像样的酒席都不办,脸皮厚得能当锅盖!你挑个空,咱这就去接人!”

“现在就走!”苏瑜放下碗,“我这就背上粮。”

两人连夜往萧家赶。王婆一边走一边咬牙:“没见过这么糟践人的!亏得遇上你这实诚小子,不然玉兰怕是要被磋磨死……她娘地下有知,怕是要哭断肠子。”

到了萧家门口,萧东开门一见是他俩,连忙让进屋。刘燕见苏瑜肩头扛著五十斤粗粮口袋,立马堆起笑:“放这儿!他爸快接住!妈,快喊玉兰出来——当面把话说清,我这也是为她好!”

王婆嘴角扯了扯,硬挤不出半个喜庆词儿。从前说媒,吉祥话张口就来,今儿却像含了块烧红的炭,烫得说不出口。

苏瑜从怀里掏出三十块钱,连同粮袋一起搁桌上:“婶子,钱和粮都在这儿,请您点一点。”

刘燕一见三张崭新“大团结”,笑得眼角堆褶:“哎哟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快沏茶呀——新姑爷进门,还愣著干啥!”

王婆扭过头,鼻子里哼了一声:你家有茶?狗嘴里能吐出象牙?

萧玉兰坐在桌边,怯生生的,等了半天,只端上来两碗清水。

刘燕摆摆手:“家里啥样你也清楚,酒席就不办了。跟著苏瑜好好过日子,別瞎想。今晚早点歇,明早还得送孩子上学呢。”

这话明摆著是逐客令。王婆没吭声,起身拉起玉兰的手,一路牵到苏瑜家,权当是送嫁,让她心里宽展些。

进了屋,苏瑜掏出三块钱塞给王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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